走进湖浪山 2008-05-03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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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湖浪山典型村小传

为了加深读者对湖浪山的了解,特选部分有代表性的村庄予以简介。
(一)官衙村

官衙村,属宝丰县赵庄乡。东距赵庄乡政府所在地赵庄村2公里,北距泥河村1公里,南连宝丰县双酒务镇辖下吴岗村、韩庄村。村西南里许即虎狼爬岭最东端,当地人称三堆山,实际仍是湖浪山。山上砾石厚一米左右,山根处一米水沟作为分界,地面土质截然两样。西边砾石,东边黄土。但黄土有二至三米厚,下仍为卵石,可见上古这里是山脚陡崖。后冲来的黄土掩埋了先冲来的河石。村东南一里多,石河自西向东北流去。
官衙村现有人口2800口左右,分为10个村民组,1982年以前与泥河村同一行政村,后因故分出,只有400来口人的泥河村单独成行政村以自治。
全村耕地近3000亩,大部为平原水浇地,部分在三堆山上,属虎狼爬岭地。
村人以李姓为主,俗称两李加一刘,是指李姓虽多,但属两支脉。民国以前官衙有寨,据称为安乐寨。因是唐白乐天故居故称“安乐”。村人说20世纪初南寨顶有一废宅,有一石碑,上刻“白居易居”。旧寨有东西二门,西门额“三应”,指照应三堆山,东门额“瞻仰”,大概指瞻仰东京开封。
村西南500米三堆山下,有“大元临汝郡公塔里赤墓”,但墓早平无迹,现今仅存神道碑一通,保存基本完好,墓碑旁砌一水泥方碑,刻:河南省文物保护单位,塔里赤墓碑。落款:“河南省人民政府,一九六三年六月二十日公布,宝丰县人民政府立。”村中退休教师李金保被聘为保护人,河南省文物局2006年11月发给“文物保护员证”,编号:豫D0089。其碑刻据李金保先生讲,平顶山市文化局派人拓摹。笔者于2007年8月初全文抄录,并对白乐天、塔里赤及官衙村来历加以研究。
官衙村的来历考
官衙村,古称官家衙门,官家衙。旧属汝州,现属宝丰县赵庄乡,位于古南北通衢要道虎狼爬岭东端,三堆山下。根据民间传说是唐白乐天的故宅和官衙。但据有关史料考证,唐朝白乐天从来没有在汝州做过官,一些史料反映出这里曾是白乐天的故宅。故宅称官衙似不合情理。余在走访中发现官衙村西南约500米处,也即汝州与宝丰县搭界的虎狼爬岭东端,当地人称三堆山下有一处河南省人民政府1963年6月20日公布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塔里赤墓碑。其实确切地称应是塔里赤墓的神道碑。根据碑文查找明清两代《汝州志》、《旧唐书》、《元史》等相关史料,可以推断官衙村不仅确是唐白乐天的故宅,更断言官衙村就是大元赠辅国上将军,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护军、临汝郡公塔里赤在此一带任断事官的衙门所在地。具体考证材料如下:
一、关于塔里赤与官衙
大元临汝郡公神道碑铭①
大元赠辅国上将军②浙东道宣慰使③都元帅④护军⑤临汝郡公神道碑铭
囗囗佐郎、甘肃等处行中书⑥儒学副提举⑦宋民望撰文。
奉直大夫兼领汝州知府姜元佐书丹。
荣禄大夫⑧、昭文馆学士⑨立碑书,平章政事⑩察罕(11)篆额(12)。
皇天启运,鸿基缵成,丕非贤良之臣,外非智谋之将,相与辅赞,微猷寿画,大略讵能混一六囗臣殿万国,囗囗囗亡宋之未平也。故辅国上将军,临汝郡公塔里赤当此之际,攻城略战,应变出奇之功尤多。平定之后,远出交趾(13)两广,收捕叛寇,款获授首,遂致边缅之功。囗囗垂诸竹帛,岂徒取富贵而已乎?
公先祖康里(14)人也。曾祖也里里伯,以囗囗囗亡金,受知太祖皇帝(15),称都那延。父亦连赤拔都,管领帐前军马,奉旨南征过洛阳,爱其山水,得白乐天故址(16),因而家焉。公生癸卯仲春十有八日(17)。幼习文艺,长而武勇,后袭父职佩银符、莅里官。被檄分别大江南北。躯良人人悉得其所,以廉能声闻。世祖皇帝(18)命管领军马。南征江淮,屡当前锋,效劳七年。襄阳归附,从丞相伯颜(19)、阿术(20)、阿拉罕(21)渡江,驻兵钱塘,以万兵属公。收福建闽海,公守不嗜杀人之戒,坐降都统陈宗荣等。而八路之众民归者如市。
至元十四年(22)江南平,从行省官朝觐,赐衣服弓矢,官加昭勇大将军(23),福建招讨使(24),以旌其功。至任之初,阵获叛民高日新等。行省奏功,复受虎符(25)。行海外诸番宣慰使(26),甫及境,大獠罗茂降于路。居无何,漳州贼首陈吊眼(27)相继而灭。后交趾拒命,公于锋镝之际,擒王子兴武首将阮郎。而金惧纳款囗囗,寇贼钟明亮(28)据险复其四省军马,久不能定。公以锐卒千五出奇追杀,转战千里阵对,下余其党始平。以功升郡武汀州(29)新军万户府(30)达鲁花赤(31)。复改授昭武大将军(32),同签湖广等处(33),行枢密院事(34)。
至元二十九年(35),诛捕左右两江叛贼黄圣兴,既而邻寇岑雄、李忠广、赵囗大、许兴珪众部相继出降。累计其功,贞元元年(36)升镇国上将军、三珠虎符、左右两江道宣慰使(37)、都元帅。后讨贺州贼帅蔡全,融州徭贼潘拜、田州黄日明等出降。大德五年(38)改福建道宣慰使(39)、都元帅。又明年,复除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
公初攻蔡全中药矢(40),至是时疾作,薨于延平驿(41),享年六有三。葬汝州梁县三堆山左之阳(42)。以闻于上,遂赠辅国上将军、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护军、临汝郡公。父连赤拔都赠嘉议大夫,襄阳岭达鲁花赤上轻车都尉、临汝郡侯。母八都麻氏赠临汝郡夫人。妻河南府怯烈真氏赠临汝郡夫人。嫡子二人,长脱脱木儿,宣武将军、郡武汀州新军万户府达鲁花赤,先卒。次万奴,应奉大夫、就佩公虎符,广西道宣慰使、都元帅。
庶子八人:安僧、伯颜、张保、拜延、赤纳里、兀乃马女、孛儿赤、拜也女。
谪孙五人:脱脱木儿子百家奴袭父职,先卒。次章保。万奴三子,黄头先卒,其前室赠临汝郡夫人,忽都女氏所出也。次、三,皇保、真童,继室封临汝郡夫人。嫡阿塔伦氏所出也。
庶孙一十九人:完驴、抄赤、阿里女、完者、帖木、帖木不花、也先帖木、伯颜不花、脱脱、也先、伯军、儿代、王保、关儿、张僧、宝童、佛僧、关保、诸大保。
曾孙六人:嫡道安、宝哥。庶外驴、也先忽都、也先不花、张保。愿其阀阅昌炽,苗裔繁衍。
盖公初身致国,盛德茂功,显名当代,贻福后昆,理宜赞扬,勒铭金石。民望幸得(43),从游公之嗣子,广西道宣慰使万奴公于安南王管下,读公行状,因撰其实而书之,遂作铭曰:文武达德    曰仁曰勇    父实兼之    适相为用    仁犹凤麟    可爱可敬    勇如貔虎    可畏可恐    光显三朝    佐大一统
世祖南征    千兵是重    江汉内附    朝觐北拱    章贡安南    闽山溪洞    叛虽反掌    服不旋踵    或捕或招    一发十中    不矜不骋    考绩受封    金符恩重
有子承家    辅国梁栋    延年峰摧    汝阳星动    后百千年    公坟公垅    勒碑刻石    以昭久永
至治三年岁次癸亥四月吉日(44)通奉大夫
广西两江道宣慰使    都元帅嗣子万奴立石
注释与探究:
①神道碑铭:神道,又称陵墓甬道,通向陵墓前的引道。每座陵墓前只有一条主神道,道两侧竖立大型“石像生”即石刻的马、牛、羊、武士等。神道前或神道终点即墓前均立有墓碑,无神道者称墓碑,有神道者称神道碑,碑上所刻的铭文称“神道碑铭。”
②辅国上将军:古天子统兵称上将军,唐时在大将军之上。元朝有辅国将军、辅国大将军、辅国上将军,本身属武将功臣的最高荣誉称号之一。
③浙东道宣慰使:元朝行政军事合一,起初朝廷中央设省。地方是道辖路、路辖府县,后来在各地道之上设“行中书省”或简称“行省。”代行朝廷中书省职权,在各道设宣慰司和都元帅府。浙东道宣慰司属江浙行省所辖,置司于庆元路(今浙江宁波),分管庆元、衢州(今浙江衢县)婺州(今浙江金华)、温州、台州(今浙江临海)处州(今浙江丽水)、绍兴等七路。辖境包括浙江大部分地区。宣慰使司设宣慰使一人或两三人,下设同知、副使各一员,平时管行政,战时兼管军事。
④都元帅:元朝军队中设都元帅府,一般在道上设置,其最高长官即军事首脑称都元帅,从二品官秩,主掌军旅之事。
⑤护军:封赠有功大臣的荣誉称号,指护卫皇城皇帝的亲兵,没有实际职位。
⑥甘肃等处行中书:即甘肃等处行中书省。元朝设立的行省,似今甘肃省,但当时管辖的范围远超过甘肃省,所以叫“等处行中书省”。元至元十八年(1281年)置。治所在甘州路(今甘肃张掖》,辖境相当于今甘肃黄河以西,宁夏大部、内蒙古西部及新疆、青海部分地区。
⑦儒学副提举:官名,管理儒学、国子学的官员。元朝在中书省及各行省设置儒学提举司、秩从五品,统诸路府州县学校、祭祀、教养钱粮之事,有提举,同提举(副提举)各一员。
⑧荣禄大夫:官名,原为文散官,后文武俱授,从一品。周代各类名目的大夫俱为卿以下士以上之官,后代王朝置大夫位列六部尚书之后,如荣禄大夫,谏议大夫,奉直大夫等。
⑨昭文馆学士:昭文馆为官署名,监修国史、掌管国家宫廷档案文书的机构,设大学士、学士、直学士等。
⑩平章政事:即宰相。
⑾察罕:《元史》载:察罕,西域勒纥城人“魁伟颖悟,博览强记,通诸国字书。奥鲁赤参政湖广,辟为蒙古都万户府知事,奥鲁赤进平章,复辟为理问,政事悉委裁决。至大元年加昭文馆大学士。仁宋即位,拜中书参知政事,皇庆元年进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暮年居德安白云山别墅,以白云自号,因赐察罕姓白氏。”
⑿篆额:用篆体书写的碑额,塔里赤神道碑的碑额“大元临汝郡公神道碑铭”篆字系察罕书写。
⒀交趾:交趾国,今广西南部,越南北部,治所在今越南河内。汉朝以后均为属国。
⒁康里:今甘肃康乐一带,元称色目人为康里人,后被迁往中原组成康里卫,驻屯于京师周围。平时屯田卫戍,战时出征。
⒂太祖皇帝:即成吉思汗,蒙古国建立者,姓孛儿只斤氏,名铁木真。其父也速该死后,孛儿只斤氏衰落,他多遭不幸。后在克烈部王罕、札答刺部札木合帮助下恢复旧部,击败蔑儿乞等部后,又先后消灭王罕、札木合、灭塔塔尔、乃蛮等部。1206年统一全蒙古。在忽里勒台(大聚会)上,被尊称为成吉思汗,建立了全蒙古的第一个政权——蒙古国。1227年夏天,在攻灭西夏后病死于清水。留下了假道南宋灭亡金朝的遗言。忽必烈建立元朝后,追赠元太祖。
⒃白乐天故址:白乐天即唐代诗人白居易。《中国历代名人辞典》:“字乐天,祖籍太原,曾祖时迁居下邽(今陕西渭南),贞元进士,曾任翰林学士、左拾遗、赞善大夫等职。元和十年(815年),宰臣吴元衡被刺,他力主缉捕凶手,得罪权贵,以越职言事罪贬为江州司马。穆宗即位召回长安,目击宦官擅政,朋党倾轧,政治混乱,自请外出。历任杭州、苏州刺史。文宗时曾官太子少傅。武宗初以刑部尚书致仕。晚年退居洛阳香山,自号香山居士,以诗酒咏佛为事。”其故址即今龙门香山。
⒄癸卯仲春十有八日:即公元1234年2月18日
⒅世祖皇帝:即忽必烈。《中国历代名人辞典》:“元朝建立者,成吉思汗孙,拖雷第四子,1260—1294年在位。其兄蒙哥即大汗位后,命他主管漠南汉地,他注意搜罗各族地主知识分子和军阀,兴办屯田,发展生产。在刘秉忠、杨惟中、姚枢、郝经等熏陶下,决计采用汉法。1252年奉命从甘肃经四川至云南,次年灭大理,招降吐蕃。1256年,营建开平(今内蒙古正蓝旗石别苏木),作为日后夺取帝位之根据地。1258年,奉命攻鄂州(今湖北武汉)。1259年,蒙哥死于合州(今四川合川)。他采郝经计,一面迎蒙哥灵车,取大汗宝玺,一面与南宋贾似道密约议和。1260年三月,在开平即大汗位,建年号中统。四月,其弟阿里不哥在和林(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厄尔德尼召)宣布为大汗。是年冬他亲征和林,至至元元年(1264年),始平。中统三年(1262年)平李璮叛乱。至元四年(1267年)建大都城(今北京),并迁都于此。同年发动灭宋战争。八年,定国号为元。十三年,南宋恭帝赵显投降。十六年,灭南宋余部,全国统一。在位期间,在汉族地主分子协助下,考求前代典章,建立有元一代之行政、军队,赋税等制度,其中行省制度影响深远。注意农桑兴修水利,使元初社会经济得以恢复和发展。平定李璮及海都,乃颜叛乱,巩固了国家的统一。但阶级压迫、民族压迫深重,人民起义始终不绝。庙号世祖。
⒆伯颜:《中国历代名人辞典》:“(1237—1295)元初大将,蒙古八邻部人。父晓古台为旭烈兀伊利汗国大臣。至元初,旭烈兀遣他入朝奏事,被忽必烈留用,二年,任中书左丞相。十一年(1274年)与史天泽同为中书左丞相,领兵伐宋。寻以河南等路行中书省总元军南下,自襄阳三道并进。他率军自汉水入江,沿江东下。十二年,在池州丁家洲大败贾似道宋军。十三年,兵抵临安(今浙江杭州),宋降,俘谢太后、恭帝及官属至上都。十四年,失列吉叛,他受命率师讨之。二十四年乃颜反,又从忽必烈亲征。二十六年出镇 和林。后与海都久战。”《元史·列传第十四伯颜》载:“伯颜,蒙古八邻部人。曾祖述律哥图,事太祖,为八邻部左千户。祖阿拉袭父职,兼断事官,平忽禅有功,得食其地,父晓古台世其官,从宗王旭烈兀开西域,伯颜长于西域。至元初,旭烈兀遣入奏事,世祖见其貌伟,听其言厉,曰“非诸侯王臣也,其留事朕。”与谋国事,恒出廷臣之右,世祖益贤之。赖以中书右丞相安童女弟妻之,若曰:“为伯颜妇,不渐尔氏矣。”二年七月,拜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诸曹白事,有难决者,徐以一二语决之。众服曰:“真宰辅也”。四年,改中书右丞。七年迁同知枢密院事。十年春,持节奉玉册立燕王真金为皇太子。
十一年,大举伐宋,与史天泽并拜中书左丞相,行省荆湖。时荆湖、淮西各建行省。天泽言,号令不一,或致败事。诏改淮西行省为行枢密院。天泽又以病表请专任伯颜,乃以伯颜领河南等路行中书省,所属并听节制。秋七月,陛辞,世祖谕之曰:“昔曹彬以不嗜杀平江南,汝其体朕心,为吾曹彬可也。”
九月甲戌朔,会师于襄阳。分军为三道并进。丙戌,伯颜与平章阿术由中道循汉江趋郢州……(十二年)十一月乙亥,伯颜分军为三道,期会于临安。参政阿拉罕为右军,以步骑自建康出四安。趋独松岭……三十一年十二月,伯颜薨,年五十九。
伯颜深略善断,将二十万众伐宋若将一人。诸帅仰之若神明。毕事还朝,归装惟衣被而已,未尝言功也。大德八年,特赠宣德佐命开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淮南王、谥忠武。至正四年,加赠宣忠佐命开济诩戴功臣,进封淮王,余如故。……”
⒇阿术:《元史·列传第十五·阿术》载:阿术,兀良氏,都帅兀良合台子也。沉几有智略,临阵勇决,气盖万人。宪宗时从其父征西南夷,率精兵为候骑,所向摧陷,莫敢挡其锋。至平大理,克诸郡,降交趾,无不在行。宪宗尝劳之曰:“阿术未有名位,挺身奉国,特赐黄金三百两,以勉将来。”世祖即位,留典宿卫。中统三年,从诸王拜出,帖哥征李璮有功。九月,自宿卫将军拜征南都元帅,治兵于汴,复立宿州。至元元年八月,略地两淮,攻取战获,军声大振。
四年八月,观兵襄阳……
十一年正月,领诏与丞相伯颜,参政阿里海牙等同伐宋。三年进平章政事……
二十三年,受命北伐叛王昔刺木等,明年凯旋。继又西征,至哈拉霍州,以疾卒。年五十四,追封河南王。
(21)阿拉罕:《元史·列传第十六·阿拉罕》载:“阿拉罕,扎刺儿氏。祖拨彻事太祖。为火而赤又为博而赤,攻城掠地数有战功……
父也柳干,累功授万户,拜诸翼军马都元帅。战死扬州……
阿拉罕袭为诸翼蒙古军马都元帅。
至元四年春改上万户,从都元帅阿术伐宋,九月师次襄阳西安阳滩,逆战宋兵败之。五年,大军围襄樊,阿拉罕守南面百丈山,漫河滩。兵累交,宋不能师。
十二年六月加昭毅大将军,蒙古汉军上万户,屯驻建康。
十四年入觐,进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俄迁右丞,仍宣慰江东。
十八年召拜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统蒙古军四十万征日本。行次庆元,卒军中。
(22)至元十四年:即公元1277年。
(23)昭勇大将军:汉时卫青为大将军,霍光为骠骑大将军。位在诸公之上。东汉魏晋沿袭之,授于亲近和功勋卓著的将军,操军柄补掌政事,百官听命。其属有长史,从事中郎,记室参军、椽属、舍人、咨议参军等。元昭勇大将军为正三品以上武官。
(24)福建诏讨使:即福建行省掌招抚讨伐事务的官员,多以武官职任。
(25)虎符:调动军队的凭证。铜制,作伏虎形,上有铭文,底有合榫。封建时代调动军队必须有国君的虎符为证。左右两半合榫,军令方可生效。
(26)海外诸番宣慰使:元代设于南方及边防要地职掌宣教抚慰各少数民族的机构长官,抚慰为主,不顺则伐,与招讨使类。
(27)陈吊眼:《中国历史大事年表》载:至元十七年(公元1280年)十二月,“漳州民陈桂龙、陈吊眼起义。”次年十一月“陈吊眼被杀”。
《中国历史名人辞典》载:“陈吊眼(?—1282)元初福建抗元斗争首领,即陈大举,一作陈钓眼,漳州人。至元十四年(1277年)元军入福建,宋臣蒲寿庚以泉州降。抗元将领张世杰转入闽西南联合汉、畬各族人民进行抵抗。他随父陈文桂,叔陈桂龙等据漳州起义,拥众数万。元遣唆都前往镇压,他与桂龙等入畬洞,与畬族女英雄许夫人联合,据漳州高安寨,起义群众被杀者达两万人,他在千壁岭被俘,至漳州就义。后陈文桂、陈桂龙降元。”
(28)钟明亮:《中国历史大事年表》载: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闰十月,“广东民钟明亮起义,以众万人攻梅州。”次年二月,“钟明亮复降。”五月“钟明亮又攻赣州”。
《中国历史名人辞典》:“钟明亮,元初畬民起义首领。循州(今广东龙川西)人,畬族。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率众万人起义,称大老,攻漳浦等地。二十六年春入江西,攻赣州、宁都,据秀岭。五月率众一万八千余人降元。闰十月复反攻梅州(今广东梅州)。有江罗等举兵响应。率八千人据漳州又有韶州、南雄州等二十八余处也举兵响应,声势很大。元遣月的迷失等前往镇压,二十七年复降,起义失败。”
(29)汀州:元至元十五年(1278年)置汀州路。辖长汀、宁化、武平、清流、上杭、莲城六县。今福建长汀县。
(30)万户府:万户,蒙古及元朝军职及封号。成吉思汗将蒙古各部牧民按十户、百户、千户、万户编制为军事单位,受封者皆有大小不同的牧地和多少不等的人口为封邑和封户,子孙可世袭。元朝中期各路均置万户府和千户所。由于内地大多是汉人,为了加强监督和控制,又于万户府设由蒙古人担任的达鲁花赤。此时的万户府即都元帅府。
(31)达鲁花赤:官名,蒙古语意为“镇守者”。凡蒙古的征服之地,非蒙古军队皆置一名蒙古军官监治。元朝建立后,路、府、州、县录事司官衙和南方少数民族地区长官司皆设此职,多由诸王、驸马及陪臣充任,汉人南人不得任。
(32)昭武大将军:同前昭勇大将军。
(33)同签湖广等处:同签,顾名词意共同签署。湖广等处即湖广等处行省。全句意思是两个行政主官共同署理湖广等处行省的行政事务。
(34)行枢密院事:元朝在地方某一个或几个行省设立的临时军事机构,管理一方军务。该机构由一个或几个职级相等的军事主官执掌权力,安排军机事务,该主官就叫“行枢密院事。”
(35)至元二十九年:即公元1292年。
(36)元贞元年:即公元1295年。
(37)左右两江道宣慰使:元初置左右两江道宣慰使司,治所在邕州路(今广西南宁),元贞元年改名广西两江道宣慰司。宣慰使即该司最高长官。
(38)大德五年:即公元1301年。
(39)福建道宣慰使:元置福建道宣慰使司都元帅府,江浙行省所辖,置司于福州路。分管福州,建宁(今福建建瓯),泉州,兴化(今福建蒲田)、邵武、延平(今福建南平)、汀州(今福建长汀)、漳州八路。
(40)药矢:用毒药浸泡过的箭。
(41)延平驿:延平路,归福建道管辖。大德六年由南剑路改置,辖南平、将原、龙溪、顺昌、沙县等五县。延平驿即延平路所设接待官军休息,人吃马喂的驿站。
(42)汝州梁县三堆山左之阳:元时汝州为临汝郡,习惯仍称汝州,下辖梁县和鲁山两县,梁县面积较广,约现在汝州全境和宝丰县北部汝阳县大部。三堆山,即今虎狼爬岭最东端汝州与宝丰交界处。宝丰县赵庄乡官衙村西南。现存有“大元临汝郡公神道碑”一通,上刻塔里赤家世生平与战绩。系其次子万奴所立,一九六三年被定为河南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43)民望幸得:指碑前所讲“儒学副提举宋民望”很幸运地得知。
(44)至治三年岁次癸亥四月吉日:即公元1323年四月某日。
(45)附塔里赤史考:《元史·列传第二十二·塔里赤》:塔里赤,康里人,其父也里里白,太祖时以武功授帐前总校,奉旨南征至洛阳,得白乐天故址,遂家焉。
塔里赤幼颖异,好读书,尤善骑射。袭父职,参佐戎幕,调度军马,动合事宜。行省奏允断事官。时南北民户主客良贱杂糅,蒙古军牧马草地互相占据,命塔里赤至其地理之,军民各得其所。由是世祖知其能,俾领蒙古军围襄樊。塔里赤躬冒矢石,所向摧陷,樊城破、襄阳降。从丞相伯颜渡江,驻临安。寻命平章奥鲁赤等分为六路追袭宋二王。塔里赤领军到福建,所过秋毫无犯,降者如归。宋都统陈宗荣率众来降。以功迁福建招讨使。
时诸郡盗起,其最盛者陈吊眼,拥众五万陷漳州。行省承制命塔里赤为闽广大都督,征南都元帅,总四省军。复漳州,生擒陈吊眼戮于市,余党悉伏诛。继从征交趾,击败黄圣许等,积功加镇国上将军、三珠虎符、广西两江道宣慰使,都元帅。贺州盗起,塔里赤讨平之。改福建宣慰使,又改浙东。金疮发卒,赠辅国上将军、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护军,追封临安郡公。
子二人:脱脱木儿,邵武汀州新军万户府达鲁花赤;万奴,广西宣慰使都元帅。
考证谬误:①碑文“曾祖也里里白”,而元史列传却记为“父也里里伯”,可见元史错讹。
塔里赤死于大德六年(1302年),嗣子万奴为其立碑在至治三年(1323年),相隔二十一年,所以碑刻应该真实可信。而《元史》系明初洪武元年至二年修撰,(公元1368年—1369年)距塔里赤卒已六十多年,所集史料定不如碑文。况元太祖即大汗位在公元1206年,经定宗、宪宗到世祖继位(1260年)近六十年,所以“受知太祖”的应是塔里赤的曾祖,而不是父亲。
②碑文塔里赤死后,“以闻于上”遂赠……“临汝郡公”。是因为他生前曾在汝州梁县任过断事官,死后葬于“汝州梁县”三堆山左之阳”,并且其父也追赠为临汝郡侯,其母,其妻甚至两个嫡孙妻都追封为临汝郡夫人。而《元史》却把塔里赤的封号记做“临安郡公”。可见错谬,其错误之源大概以为塔里赤曾驻临安而臆断。
由此可见,研究历史单翻史书不行,能考古迹最好。
③塔里赤为何死后葬在三堆山左之阳,且被赠封为临汝郡公?有两种可能的原因。其一,据《元史·塔里赤传》载:……行省奏允断事官。时南北民户主客良贱杂糅,蒙古军牧马草地互相占据,命塔里赤至理之,军民各得其所。……此处并没指明是何处,但根据现有史料及传说,当时元军一部分在汝州汝河南虎狼爬岭两侧,分营驻扎屯田,以补充兵马粮供,号称屯田兵马七十二营盘,如现今还存在的虎狼爬岭东端北侧的季营、长营、杨其营、吴营、魔冢营、军营等。虎狼爬岭以南之前营、后营、大营、张官营、余官营等等,有些仍属宝丰,有些属鲁山,当时均属汝州。塔里赤奉命在这一带任断事官,负责调解处理军民、军地关系,把官衙设在虎狼爬岭最东端的南北通衢之要道是极有可能的。因此,这里就称官家衙,即现在的官衙村之来历。塔里赤就是在这里充分显示了自己的才干,使“太祖知其能”,所以在福建延平死后,千里迢迢归葬于此。
其二,塔里赤之父亦连赤拔都当年“奉旨南征过洛阳,爱其山水。得唐白乐天故址因而家焉。”当然是今日洛阳安乐一带的白乐天故址。可是,当塔里赤来到三堆山一带任断事官时,发现这里竟然也有一处白乐天的故宅(外宅),且此地背山环水环境优美,不仅慨叹天缘凑巧,而且赞叹山水之雅和唐代大家白乐天之慧眼,于是也把官衙设在当年白乐天的外宅,甚至把家眷搬来也在情理之中。后来虽随丞相伯彦及阿术,阿拉罕南征数年,但这里的山水风脉存心不忘,所以临死遗嘱归葬汝州三堆山左之阳,官家衙西侧。皇帝得知此情,深表理解和同情,不仅封赠他为临汝郡公,且追赠其父为临汝郡侯,还把其母、其妻、其媳封赠为临汝郡夫人。
由此也可看出唐朝白乐天不仅在洛阳有故宅,在汝州三堆山今宝丰县官衙村也有故宅。而官衙村名即来自于塔里赤任断事官之衙门。
二、关于白乐天与官衙
明朝《正德汝州志·宝丰县陵墓》:“临汝郡公墓,在县西北二十里双酒务保,三堆山下,元辅国上将军,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护军、临汝郡公。”
明朝《正德汝州志·山川·宝丰县》:“三堆山,在双酒务保,下有唐白乐天故宅,元时为临汝郡公宅,今废。”
清朝《道光汝州志·山川表·宝丰》:“三堆山,河南通志唐白乐天居此。汝州志三堆山在县西商酒务。山下有乐天故宅,临汝郡公墓。马志山自店头以东至县北,其原尚远,在汝州境。”
清朝《道光汝州志·山川六》:“湖浪山,自宝邑官家衙西里许,突起数峰,连亘而西不知所竟,元时居民鲜少,虎狼甚多,故又名虎狼山实即三堆山余支,州南四十里采访补。”
清朝《道光汝州志·山川表·宝丰》:“乐天故宅,在官家衙庄,唐白居易故居。门绕清流,可以灌溉。”
关于白居易的生平事迹,大部史料都来自于《唐书》,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摘录于下。
《旧唐书·列传·第一百一十六》:“白居易,字乐天,太原人。北齐五兵尚书建之仍孙。建生士通,皇朝利州都督。士通生志善,尚衣奉御。志善生温,检校都官郎中。温生鍠,历酸枣,巩二县令。鍠生季庚,建中初为彭城令。时李正已据河南十余州叛,正已宗人洧为徐州刺史。季庚说洧以彭门归国,因授朝散大夫,大理少卿,徐州别驾。自鍠至季庚,世敦儒业,皆经明经出身。季庚生居易。初,建立功于高齐,赐田于韩(今山西省),子孙家焉,遂移籍同州。至温徙于下邽,今为下邽人焉……
五年(810年),当政官。上谓崔群曰:居易官卑俸薄,拘于资地,不能超群,其官可听自便奏来。居易奏曰:臣闻姜公辅为内职,求为京府判同,为奉亲也。臣有老母,家贫养薄,岂如公辅例。于是,除京兆府户曹参军。六年四月,丁母陈夫人之丧,退居下邽。九年冬入朝,授太子左赞善大夫。……
十三年冬,量移忠州刺史。……
其年冬,召还京师,拜司门员外郎……
时(长庆二年,即822年,本文作者注)天子荒纵不法,执政非其人,制御乖方,河朔复乱,居易累上疏论其事,天子不能用,乃求外任。七月,除杭州刺史。……
宝历中(826年,本文作者注)正月,转刑部侍郎,封晋阳县男,食邑三百户。三年,称病东归,求为分司官,寻除太子宾客……(此时年56岁,本文作者注)。
初,居易罢杭州,归洛阳,于履道里得故散骑常侍杨凭宅。竹木池馆,有林泉之致,家妓樊素,蛮子者能歌善舞。居易既以尹正罢归,每独酌赋诗,咏于舟中,因为《池上篇》曰:
东都风土,水木之胜,在东南偏。东南之胜,在履道里,里之胜在西北隅,西坎北垣第一第,即白氏叟乐天退老之地,地方十七亩,屋室三之一,水五之一,竹九之一,而岛树挤道间之。初乐天既为主,喜且曰:虽有池台,无粟不能守也,乃作池东粟廪。又曰“虽有子弟,无书不能训也,乃作池北书库。又曰:虽有宾朋,无琴酒不能娱也,乃作池西琴亭,加石樽焉。十亩之宅,五亩之园,有水一池,有竹千杆,勿谓土狭,勿谓地偏,足以容膝,足以息肩。有堂有亭,有桥有船,有书有酒,有歌有弦。有叟在中,白须飘然,识分知足,外无求焉。如鸟择木,姑务巢安,如蛙作坎,不知海宽。灵鹊怪石,紫菱白莲,皆吾所好,尽在我前。时引一杯,或吟一篇,妻孥熙熙,鸡犬闲闲,优哉游哉,吾将老乎其间。……
大和末,李训构祸,衣冠涂地,士林伤感。居易愈无宦情,开成元年(836年,此时居易已66岁,本文作者注),除同州刺史,辞疾不拜。……
会昌中,请罢太子少傅,以刑部尚书致仕。
与香山僧如满,结香火社,每肩舆往来,白衣杖,自称香山居士。(此时居易已70岁以上,已不可能跑太远的路途。本文作者注)
大中元年(其实也是会昌六年,即846年,本文作者注)卒,时年七十六岁。无子,以其侄孙嗣。遗命不归下邽,可葬于香山如满师塔之侧,家人从命而葬焉……”
另据《中华名人墓葬》:“白居易墓,位于河南省洛阳市南郊龙门香山(东山)琵琶峰上……现重修后的白园占地44亩,分为青谷、墓体、诗廊三区……1961年3月被列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从上两则史料,尤其《旧唐书》所载,可以肯定,白居易所居在洛阳,所葬在龙门之香山。但这样说来,明《正德汝州志》、清《道光汝州志》都在模糊历史?今宝丰县赵庄乡官衙村也绝不是白居易故宅?余以为不能如此断语。从史料尤其《旧唐书》白居易传的说法,白居易聚九老时都在70岁以后,若居易宅在今官衙村,相距宝丰东南之香山50里左右,经常到此香山聚会既不必要也没力气。所以应是今龙门香山无疑,即在距自家20里的龙门香山寺内相聚赋诗饮酒,寻趣作乐。但,唐代官吏拉关系风盛行,相附而兴的讲排场比阔气,生活竟相腐化。妻妾成群还嫌不足,一些达官贵族还蓄养家妓,置办外宅。连白居易这样的所谓正直之官还有“家妓樊素、蛮子”等,虽然官场时兴,但毕竟像白居易这样难于免俗又极讲面子的知识型官吏,一般情况下多采用异地购置外宅的方式风流欢娱,在家中内宅还是尽可能保持风雅而不失庄重的作派。因此,虽然白居易香山结社九老是在洛阳龙门之香山寺,白宅也在洛阳城郊,但不能排除白乐天身体强壮之年在汝州三堆山东端官家衙置有房产外宅,直到年近七十身弱病来才收心遣散家妓,弃售外宅而归龙门香山。这一点其实在《旧唐书·白居易传》中也看出些苗头。
开成四年冬(839年,此时白居易69岁,本文作者注)“得风病,伏枕者累月(现疑为因酒色无度伤肾及身、颈椎、腰椎病。本文作者注),乃放诸妓女樊、蛮等”。一年以后,病体稍愈,便与九老结社香山寺。
其实能看出三堆山下官衙村是白居易外宅的还有一些史料:
清《道光汝州志·人物·隐逸三》:“白居易,字乐天,太原人,年七十一以刑部尚书致仕,退居洛阳,结社香山,号为九老,常寓于汝之商酒务。前志商酒务在三堆山下,界连宝丰,有乐天故宅。”
这一段文字已说明了白居易故宅在洛阳龙门之香山,但“常寓汝之商酒务”三堆山之下。当然既常寓三堆山之下,肯定是有外宅在。而在常寓期间,去几趟宝丰东南25里的香山也有可能,但当聚九老结社之时,居易已垂垂老矣,跑不了远路,上不了陡山,又病患上身,无奈遣散家妓,变卖外宅,回洛阳香山去了。
故断言,洛阳龙门香山,汝州三堆山现宝丰官衙村均有唐白乐天的故宅。官衙村名来自于元塔里赤断事官之衙。
求证白居易曾在汝州隐居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字乐天,原籍下邽,(今陕西渭南),后迁洛阳履道里,(今洛阳市安乐),70岁后常居龙门香山,并与八位70岁以上退闲官吏及儒僧结“九老社”于香山寺。谢世后家人遵其遗嘱将其葬于香山寺后琵琶峰上。这已是举世公认的史实。但近来笔者因采访民间逸事,在汝宝交界的官衙村,听到官衙村是唐白乐天故宅的说法。笔者诧然,但村中老者言之凿凿,且说村子旧有老寨,初解放时在寨墙上还发现有“白乐天故居”的石碑一块。笔者于是翻阅明清汝州志,竟也发现州志记载白乐天一度“常寓汝州”之语,且具体指明就在虎狼爬岭最东端三堆山下的官衙村。尽管州志记载也多来自传说,有些地方(比如香山寺之说)多有错讹,但作为志书不可能完全无中生有。于是,笔者潜心钻研有关史料,终于从诸多史料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尤其从《全唐诗》白居易诗集和刘禹锡诗集中更能看出一些端倪,得出结论,白居易在汝州有故居,拿现在的话说是隐居之地也是外宅。
说此话很可能会受到指摘,有朋友会说白居易是好官,怎么会有外宅?说此话者心情可以理解但不代表事实。只代表对历史的知识的缺乏,对历史真实的不了解。
下面让主人公自己的诗文来解释。
初任官职时的心境是为生计,能温饱便知足。《初除户曹:喜而言志》云:
诏授户曹椽,捧诏感君恩。感恩非为己,禄养及吾亲。
弟兄俱簪笏,新妇俨衣巾,罗列高堂下,拜庆正纷纷。
俸钱四五万,月可奉晨昏,廪禄二百石,岁可盈仓囷。
喧喧车马来,贺客满我门,不以我为贪,知我家内贫。
置酒筵贺客,客容亦欢欣,笑云今日后,不复忧空樽。
答云如君言,愿君少逡巡。我有平生志,醉后为君陈。
人生百岁期,七十有几人。浮荣及虚位,皆是身外宾。
唯有衣与食,此事粗关身。苟免饥寒外,余物尽浮云。
这时的白居易进士出身,只任了七八品的户曹,但面对四五万俸钱,二百石廪禄,已很高兴满足了。
《秋居书怀》诗云:
门前少宾客,阶下多松竹。秋景下西墙,凉风少东屋
有琴慵不弄,有书闲不读。尽日方寸中,淡然无所欲。
何须广居处,不用多积蓄,丈室可容身,斗储可充腹。
况无治道术,坐受官家禄,不种一株桑,不锄一垅谷。
终朝饱饭餐,卒岁丰衣服,持此知愧心,自然易为足。
刚当上小官,没多少事干,自己也没有多少治世治政的经验,俸禄不菲,可以养活一家,上层无人理会,下层没人高攀,整日无所事事,书不想看,琴无心弹,看似“自然易为足”其实心里很矛盾。这个时候是不会产生置买个外宅享乐的,因为没那条件也没那心思。
这是白居易踏入仕途的第一阶段,时间不长值母亲病故,按当时的规制,父母去世,官吏要请假三年服丧,此是第二阶段,即心情苦闷感到前途渺茫,人生无趣,既想学陶渊明退隐又想学老子研道遁世。
《养拙》诗云:
铁柔不为剑,木曲不为辕,今我亦如此,愚蒙不及门。
甘心谢名利,灭迹归田园,坐卧茅茨中,但对琴与尊。
身去缰索累,耳辞朝市喧,逍遥无所为,时窥五千言。
无忧乐性场,寡欲清心源,始知不才者,可以探道根。
从诗中可以看出此时的白居易心情多么矛盾,整日喝酒弄琴外,开始注意老子的道德经了。
《效陶潜体诗十六首》
余退居渭上,杜门不出,时属多雨,无以自娱,会家酝新熟,雨中独饮,往往酣醉,终日不醒,懒放之心,弥觉自得,故得于此,而有以忘于彼者。因咏陶渊明诗,适与意会,遂效其体,成十六篇,醉中独言,醒辄自哂,然知我者亦无隐焉。
选其一
翳翳逾月阴,沉沉连日雨,开帘望天色,黄云暗如土。
行潦毁我墉,疾风坏我宇,蓬莠生庭院,泥涂失场圃。
村深绝宾客,窗晦无情侣,尽日不下床,跳蛙时入户。
出门无所往,入室还独处,不以酒自娱,决然与谁语?
选其二
楚王疑忠臣,江南放屈平,晋朝轻高士,林下弃刘伶。
一人常独醉,一人常独醒,醒者多苦志,醉者多欢情。
欢情信独善,苦志意何成,兀傲瓮间卧,憔悴泽畔行。
彼忧而此乐,道理甚分明,愿君且饮酒,勿思身后名。
苦闷颓废,想到了陶渊明,想到了屈原和刘伶,埋天怨地暗恨朝廷昏庸不明。并不认为自己不才,而是朝廷不识才。
《归田三首》云:
人生何所欲,所欲唯两端,中人爱富贵,高士慕神仙。
神仙须有籍,富贵亦在天,莫恋长安道,莫寻方丈山。
西京尘浩浩,东海渡漫漫,金门不可入,琪树何由攀。
不如归山下,如法种春田。
种田意已决,决意复何如,卖马买犊使,徒步归田庐。
迎春治耒耜,侯雨辟葘畬,策杖田头立,躬来课仆夫。
吾闻老农言,为稼慎在初,所施不鲁莽,其报必有余。
上求奉王税,下望备家储,安得放慵惰,拱手而曳裾。
学农未为鄙,亲友勿笑余,更待明年后,自拟执犁锄。
三十为近臣,腰间鸣佩玉,四十为野夫,田中学锄谷。
何言十年内,变化如此速?此理故是常,穷通相倚伏。
为鱼有深水,为鸟有高木,何必守一方,窘然自牵束。
化吾足为马,吾因以行陆,化吾手为弹,吾因以求肉。
形骸为异物,委顺心犹足,幸得且归农,安知不为福。
况吾行欲老,瞥若风前烛,孰能俄倾间,将心系荣辱。
官当不成了,因为没有靠山,神也修不了,因为没有缘分,那么只好学陶渊明归隐耕田了,这样一来亲友耻笑,家人埋怨,更显得自己孤立了。苦闷至极积为病。难熬的日月里,看来是不会产生置办外宅寻欢取乐的。
《冬夜》诗云:家贫亲爱散,身病交游罢,眼前无一人,独掩村斋卧,冷落灯火暗,离披窗幕破,策策窗户前,又闻新雪下,长年渐醒睡,夜半起端坐,不学坐忘心,寂寞安可过。兀然身寄世,浩然心委化,如此来四年,一千三百夜。
白居易踏入仁途,四十岁前基本上经历了这两个时期郁郁不得志,心中有才,不表现无人知道,一旦表现就遭到朝中一些奸臣的忌妒、猜疑和排挤,所以造成穷困潦倒,精神高度压抑,无所适从。
第三阶段是从杭州刺史卸任后,高俸禄厚积蓄,虽然志未得,但意较满,家人奴仆俱开颜。
《自余杭归宿淮口作》诗云:
为郡已多暇,犹少勤吏职,罢郡更安闲,无所劳心力。
舟行明月下,夜泊清淮北,岂止吾一身,举家同燕息。
三年请禄俸,颇有余衣食,乃至僮仆间,皆无冻馁色。
行行弄云水,步步近乡国,妻子在我前,琴书在我侧。
此外吾不知,于焉心自得。
三年杭州刺史,满载而归,不仅衣食无忧,连财物行李也不用自己操心,那是何等样的荣耀和自得。有了钱首先考虑什么呢?
《洛下卜居》诗云:
三年典郡归,所得非金帛。天竺石两片,华亭鹤一只。
饮啄共稻梁,包裹用茵席。诚知是劳费,其奈心爱惜。
远从余杭郭,同到洛阳陌。下担拂云根,开笼展霜翮。
贞资不可杂,高性宜其适。遂就无尘坊,仍求有水宅。
东南得幽境,树老寒泉碧。池畔多竹阴,门前少人迹。
未请中庶禄,且脱双骖易。(买履道宅,价不足,因以两马偿之)岂独为身谋,安吾鹤与石。
此时的白居易与昔判若两人,有了钱先想到的是玩:两石一鹤纯属玩物,然后是重金买一处自己称心的宅子,心中高兴,现钱不足,不等筹措,即以两马相顶,买宅不全为了住,主要是能与鹤石相称,这一方面是诗人文士的雅好,一方面也透露了白居易的风流天性。
《移家入新宅》诗云:、
移家入新宅,罢郡有余资。既可避燥湿,复免忧寒饥。
疾平未还假,官闲得分司。幸有俸禄在,而无职役羁。
清旦盥漱毕,开轩卷帘帏,家人及鸡犬,随我亦熙熙。
取兴不过酒,放情不过诗,何必苦修道,此即是无为。
外累信已遣,中怀时有思。有思一何远,默坐低双眉。
十载囚窜客,万时征戍儿。春朝锁龙鸟,冬夜支床龟。
驿马走四蹄,痛痠无歇期。砲牛封两目,昏闭何人知。
谁能脱放去,四散任所止。各得适其性,如吾今日时。
钱有了,宅有了,觉得官场太束缚人,修道太苦不值得,希望自己能“四散任所止”,所以要打算买外宅,给苏州美女相好发信,要她们起程到河南来。“外累信已遣,中怀时有思”已讲明了。下面一首更露骨。
《叹老三首》其一云:
前年种桃核,今岁成花树。去岁新生儿,今年已学步。
但惊物长成,不觉身衰暮。去矣欲何如,少年留不住。
因书今日意,遍寄诸亲故。壮岁不欢娱,长年当悔悟。
这就暴露了从今要尽情欢娱,不仅游山玩水吟诗弄琴,还要置外宅,招妓歌舞,那么外宅在哪里呢?不会在洛阳附近,也不会去陕西高原,因为他喜欢山水,喜欢交通方便又不噪杂,他想起了曾经路过的一处宝地,这里既是交通要道,又依山傍水,那就是汝州梁县东南的魔王冢一带,这里因环境优美,既适人居,又是好茔地,所以除了魔王冢外,还有几处庞大的古墓散布山头。
《登村东古冢》诗云:
高低古时冢,上有牛羊道。独立最高头,悠哉此怀抱。
回头向村望,但见荒田草。村人不爱花,多树栗与枣。
自来此村庄,不觉风光好。花少莺也稀,年年春暗老。
从诗里可以看出,此时外宅已办好,白居易的这处宅院绝不是在洛阳履道里买的有池有竹,有亭有台的宅院,因为那宅院是他引以为荣耀之地,他是不会用“自来此村住,不觉风光好”来表现的,这个宅居之地虽然背山依水,但“花少莺稀”不尽诗人之意,但既是外宅,也不能太苛求了。又有一首诗,更能看出白居易在别处有宅居。
《叹常生》诗云:
西村常氏子,卧疾不须臾。前旬犹访我,今日忽云殂。
时我病多暇,与之同野居。园林青蔼蔼,相去数里余。
村邻无好客,所遇唯农夫。之子何如者,往来犹胜无。
于今亦已矣,可为一长吁。
若在洛阳履道里,绝不会有“与之同野居”之句,更不会如此寂寞。
《喜友至留宿》诗云:
村中少宾客,柴门多不开。忽闻车马至,云是故人来。
况值风雨夕,愁心正悠哉。愿君且同宿,尽此手中杯。
人生开口笑,百年都几回。
因为是外宅,当然尽可能少让熟人知道,朋友们路远来不到,村人又不善于与富贵之人交往,所以就显得孤独,一旦有个故人来访,亲热至极,留宿喝酒,开口笑人生。
《西原晚望》诗云:
花菊引闲步,行上西原路。原上晚无人,因高聊回顾。
南阡有烟火,此陌连墟墓。村邻何萧疏,近者犹百步。
吾庐在其下,寂寞风日暮。门外转枯蓬,篱根伏寒兔。
故园汴水上,离乱不堪去。近岁始移家,飘然此村住。
新屋五六间,古槐八九树。便是衰病身,此生终老处。
这个西原绝不是原籍渭南下邽之西原,更不是洛阳履道里,因前已有诗,履道里新宅的情况与此大相径庭,这个西原应是现今官衙村之西的虎狼爬岭,时人称三堆山,“北陌连墟墓”可能指的是今魔冢营村的魔王冢。“吾庐在其下”,指外宅在三堆山下,这里交待的已够清楚了。
《梦刘二十八,因诗问之》诗云:
昨夜梦梦得,初觉思踟蹰。忽忘来汝郡,犹疑在吴都。
吴郡三千里,汝郡二百余。非梦亦不见,近与远何殊。
尚能齐远近,焉用论荣枯。但问寝与食,近日两何如?
病后能吟否,春来曾醉无?楼台与风景,汝又何如苏?
相思一相报,勿复慵为书。
写此诗时,刘禹锡已去苏州任刺史,白居易分明是在汝州居住,夜里做梦梦见刘禹锡,认为自己在苏州。猛想起自己是在汝州。白居易从没在汝州做过官,而刘禹锡在汝州任刺史是在苏州任满之后。所以,白居易此时在汝州居住定是在外宅,而这外宅只有少数几个好友知道,其中包括刘禹锡等,而刘禹锡也为白居易保着密,只是偶尔在诗中有所透漏,只不过把地名故意混淆或模棱两可,让人误入歧途而把此地作彼地。
《懒放二首:呈刘梦得、吴方之》诗云:
朝怜一床日,暮爱一炉火,床暖日高眠,炉温夜深坐。雀罗门懒出,鹤发头慵裹,除却刘与吴,何人来问我。
这首诗很清楚地表明,当时白居易在三堆山下住,朋友只有刘禹锡和吴方之前去看望,吟诗喝酒,谈心留宿。而刘禹锡竟一直为他保密,他心存感激,与刘的关系非同一般,多次留宿梦得、且多次二人同醉后同卧一榻,亲如兄弟。
《醉中重留梦得》诗云:
刘郎刘郎莫先起,苏台苏台隔云水。
酒盏来从一百分,马头去罢三千里。
这是刘禹锡在苏州任刺史时回洛阳探家期间,专程去三堆山下的白宅看望他,两人喝醉后又卧一榻,白居易说的似醉非醉的话,不让刘梦得起床,因为他一走又是三千里相隔难相见了。
白居易在汝州三堆山下隐居,当然不是一人独处,既是外宅,定有女人,白居易和刘禹锡的诗中都有披露,最出色喜爱的两个,一个叫樊素,艺名杨柳枝,一个是蛮女。
《天寒晚起,引酌咏怀,寄许州王尚书,汝州李常侍》诗云:
叶覆冰池雪满山,日高慵起未开关。寒来更亦无过醉,老后何由可得闲?四海故交唯许汝,十年贫健是樊蛮。相思莫忘樱桃会,一放狂歌一破颜。(樱桃花时数与许、汝二君会,甚乐)
这首诗的意思是:初冬时节,三堆山上铺盖着厚厚的白雪,院里的水池成了冰池,上面铺着一层枯树叶。日光高照懒得起床,因为昨晚又喝醉了。如今在汝州隐居失去了很多朋友,因为他们要么不知道我的所居之处,要么距离太远,只有汝州的李常侍。许州的王尚书因为住的近,所以时常来看我,再有时常陪伴我身边的就是樊素和蛮女了。最值得我们这几个人难忘的就是一年一度的樱桃花开的时节,我们大家相聚在一起狂歌狂舞那简直是撕破老脸皮了。这首诗说出了三个问题真像,其一,外宅在汝州。其二,外宅里养了几个女人。这些女人既非妻,也非妾,而是唐朝流行一时的家妓。其中两个最吃开的是樊素和蛮女。
这两个能歌善舞的家妓是从哪里来的呢?历史上好像是个遗案,但认真研究白居易和刘梦得的诗,笔者终于破案,其实这两个女子皆来自苏杭。
《留别》诗云:
秋凉卷朝簟,春暖撤夜衾。虽是无情物,欲别尚沉吟。
况与有情别,别随情浅深。二年欢笑意,一旦东西心。
独留诚可念,同行力不任。前来讵能料,后期谅难寻。
唯有潺湲泪,不惜共沾襟。
《晓别》诗云:
晓鼓声已半,离筵坐难久,请君断肠歌,送我和泪酒。
月落欲明前,马嘶初别后,浩浩暗尘中,何由见回首。
与这些女子相处二年,感情已很深,白居易在杭州或者苏州任满回朝交旨,与女子难分难离,留下她们心中惦念,带上她们分明不方便,听着她们断肠的歌,喝着她们和着辛酸泪的酒,直到月亮落下,天将晓亮,马嘶相催,才依依分别。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暂别,待白居易回朝交旨后在洛阳履道里买下豪宅安定下来,便发信让苏杭朋友把樊素、蛮女,还有一个叫春草的女孩送到河南。但安置在家里肯定是不便的,于是,就在汝州三堆山事先置好外宅,几个江南美女就直接到那里安住下来。这种说法根据是什么呢?前录《移家入新宅》诗中有一句很关键:“外累信已遣”。这个外累即是外遇,因情丝难断,“独留诚可念,同行力不任”。当时安慰她们,等回到河南安顾好后就发信接她们。所以在洛阳买宅的同时,也在汝州通衢之地置买了宅第,一切停当便发信让他们千里迢迢奔来了。
当然白居易洛阳有豪宅家室,汝州三堆山下外宅虽然欢乐情趣,但毕竟不能不要家,何况他与弟弟侄儿没分家,长年不着家说不过去,需要理由。其一,为官时以公务繁忙为由;其二,无官时或任闲官时以休养为由;其三以春游,访友为由。反正文人诗家游山玩水也是公认的秉性。有一次,借口春游,临出门时就同妻子有过交涉。
《春游》诗云:
上马临出门,出门复逡巡,回头问妻子,莫怪春游频。
诚知春游频,其奈老大身,朱颜去复去,白发新更新。
请君屈十指,为我数交亲,大限年百岁,几人及七旬。
我今六十五,走若下坡轮,假使得七十,只有五度春。
逢春不游乐,但恐是痴人。
这首诗大意是:又以春游名义外出了,妻子埋怨。回头对妻子说,我也知道我的春游太多了,但你没有为我想想,我今年多大岁数了?人的寿命长不过百岁,实际能活到七十岁的有几个?我今年已六十五岁,已走着下坡路,假若我也有七十的寿限,也不过五年光景了。逢春天再不游乐,那我不是傻瓜吗?就这个谬理,就让老妻无言以对了。其实妻子也管不了他,从此诗中也可知,白居易年届六十五时还没离开汝州。在任河南尹时已六十多岁了。刘梦得还曾去三堆山其外宅找他。
刘禹锡《送宗密上人归南山草堂寺,因谒河南尹白侍郎》诗云:
宿习修来得慧根,多闻第一却忘言。自从七祖传心印。不要三乘入便门。东泛沧江寻古迹,西归紫阁出尘喧。河南白尹大檀越,好把真经相对翻。
此诗是刘禹锡在汝州任刺吏时送僧回虎狼爬岭(当时称湖浪山)一寺中时,顺路拜望时任河南尹的白居易,就在白的外宅取笑白居易常把佛道挂嘴上,其实凡心花心不泯。这种取笑表现在好多诗中。
刘禹锡《洛中逢白监同话游梁之乐,因寄宣武令狐相公》诗云:
曾经谢病各游梁,今日相逢忆孝王,少有一身兼将相,更能四面占文章,开颜坐上催飞盏,回首庭中看舞枪。借问风前兼月下,不知何客对胡床。
这里不说汝州而说梁县,梁县属汝州,也就是现在的汝州地。又是东南之地,今魔冢营官衙一带旧属梁县。几个知己朋友在这里玩的多么激情、激动、激荡啊。
刘禹锡《答乐天戏赠》诗云:
才子声名白侍郎,风流虽老尚难当,诗情逸似彭泽令,斋日多如周太常,圪圪将心求净法,时时偷眼看春光。知君技痒思欢宴,欲借天魔破道场。
此诗大意为:闻名朝野的才子白乐天,年令虽然不小了,但风流不减,诗情逸致好似陶渊明一样,隐居在乡野之地,好似耿耿致志于吃斋念佛,但时常还在吃喝玩乐。我知道他整天想的是什么,只不过是借助这魔王冢一带得天独厚的环境瞒人耳目而已。
知心朋友的讥笑诗,只有二人心知肚明,白乐天看了刘梦得的诗唯有狡狤地一笑。
刘禹锡《刑部白侍郎谢病长告,改宾客分司,以诗赠别》诗云:
鼎食华轩到眼前,拂衣高谢岂徒然,九霄路上辞朝客。四皓丛中作少年,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洛阳旧有衡茆在,亦拟抽身伴地仙。
在白居易以老病为由告长假之时,朝廷任他为太子宾客分司。这是个光拿俸禄不干事的闲官,这正合了白居易的心思。所以刘禹锡才说他“四皓丛中作少年”“今朝放鹤且冲天”。并且揭了他的老底“洛阳尽管有美宅大院,也肯定存不住他,一定抽身去汝州三堆山下过神仙似的日子。”
其实,刘禹锡是很羡慕白居易这种生活,他在与白乐天交往中也是占了很大便宜的,不仅诗有进益,精神上甚至肉体生理上也沾了大光。
刘禹锡《酬乐天醉后狂吟十韵》诗云:
散诞人间乐,逍遥地上仙,诗家登逸品,释氏悟真筌。
制诰留台阁,歌词入管弦,处身于木雁,任氏变桑田。
吏隐情兼遂,儒玄道两全,人关斋适罢,三雅兴尤偏。
文墨中年旧,松筠晚岁坚,鱼书曾替代,香火有姻缘。
欲向醉乡去,犹为色界牵,好吹杨柳曲,为我舞金钿。
诗中鱼书替代,香火姻缘都是男女情爱的故事,刘白诗友又是酒友,又是色友。最后一句“好吹杨柳曲,为我舞金细。”恐怕好多人都以为是指吹拉弹唱和舞蹈,其实不尽然。资料显示,白乐天的家妓樊素最爱弹唱一种叫杨柳枝的曲牌,且声腔极佳,由此大家送她艺名杨柳枝。这一句指每次到白乐天的外宅,白都让这个樊素为他弹唱,为他跳舞,甚至陪他酒寝。因此,刘梦得不仅感激白居易的高抬,也对樊素情有独钟。
刘禹锡《寄赠小樊》诗云:
花面丫头十三四,春来绰约向人时,终须买取多春草。处处将来步步随。
这小樊就是樊素,据说白居易得到樊素时,樊才十三四岁,长的美丽乖巧,以后一直伴随白居易十几年,直到白近七十岁,确实身老体衰不适宜再外宅寻乐了,才无奈“遣散”回苏州去了。此诗道出了刘禹锡对樊素的热恋,恨不得天天相随,步步紧跟。这里还有一首刘禹锡在苏州时想念樊素,蛮女和另一歌妓的诗。
《怀妓》诗云:
三山不见海沉沉,岂有仙踪更可寻,有鸟去时云路断,姮娥归处月宫深,纱窗遥想春相忆,书幌谁怜夜独吟,料得夜来天上镜,只应偏照两人心。
这个“三山”别人会认为指的东海三仙山,其实指的是白居易新居之三堆山。每当夜沉物静之时,刘梦得一人在书房里就会想起在三堆山与几个嫦娥似的女妓在一起欢聚的美好时光。尤其是对樊素和春草已不是一般的思念了。以致于刘禹锡将此诗寄与白居易后,白居易就先把那个叫春草的舞妓送回苏州陪侍刘禹锡。春草在刘禹锡面前,提起白居易的恩典还“泪点石榴裙”。
刘禹锡《忆春草》诗原诗标注:“春草,乐天舞妓名。”诗略。
刘禹锡《乐天寄忆旧游,因作报白君以答》诗云:
报白君,别来已渡江南春,江南春色何处好,燕子双飞故官道。……坐中皆言白太守,不负风光向杯酒,酒酣批笺飞逸韵,至今传在人人口。报白君,相思空望嵩丘云。其奈钱塘苏小小,忆君泪点石柳裙。(此诗下原标注,“白君有妓近自洛阳归钱塘”)
最终,白居易还是把几个心爱的小女子遣散回苏杭了,这座神牵魂拽的外宅,也忍痛它适了。尽管年令相殊,但毕竟一同生活欢乐了十几年,分别就是永别,那感慨,那痛惜是可想而知的。从白居易上千首诗里好像找不出这次分别的场面描述,但一首《虎丘寺路宴留别诸妓》的诗,使笔者猛醒,这不是留别,而是遣散,这虎丘寺并不是苏州的虎丘寺,而是虎狼爬岭。在这里,有白居易与其心爱的家妓(这是唐朝时贬损人但又时髦的称谓)分别的场景,诗云:
银泥裙映锦障泥,画舸停桡马簇蹄。
清管曲终鹦鹉语,红旗影动泼汗嘶。
渐消醉色朱颜浅,欲语离情翠黛低。
莫忘使君吟咏处,女坟湖北虎丘西。
女坟应是汝坟,(见笔者所译《汝坟》诗)指虎狼爬岭一带,汝河在这一带汇聚似湖,因此湖在北。而虎狼爬岭在今官衙西,因而虎丘在西。诗的最后两句,即:永远都不会忘了咱们欢娱之处,就是汝河南岸虎狼爬岭的东端。
这篇考记,到此该搁笔,结论已出在前,不用再繁絮。虽是一家之言,但引据诗文皆自典章,系白居易与刘梦得之留世亲笔。大唐虽劫波不息,但总体上属一期盛世,人心开化前瞻,社会开放激越。官场腐败,官员腐化,一些如今仍不齿于人群的现象,当时却是时髦时尚之举,何况上流文人更是放荡不羁。若说这类大潮参与者都属坏人,则属对历史无知,尤其白居易和刘禹锡之流在百姓心目中既是才子,又是清官,故多少年来没人细究他们散漫、狂放、酗酒、狎妓、歌舞的细节。今笔者若不是为了求证白乐天在汝州三堆山今官衙有外宅之事,实也不忍披露两位先贤的隐私,惜哉,无奈矣。
有一首《卜算子,官衙村》转录于下,也作结尾。
背山有靠依,
环水聚灵气,
盛唐隐居白乐天,
谱写长恨曲。
大元塔里赤,
断事官衙地。
文豪武将慧眼识,
安乐后世继。

 

 

 

(二)魔冢营村

魔冢营,属宝丰县赵庄乡,西与汝州市小屯镇杨其营,西北与小屯镇路寨村搭界,南与赵庄乡张庄连在一起,西南与赵庄乡晁庄村相邻,村南一公里即虎狼爬岭,岭上有本村耕地近千亩。
全村原有18个生产队,后合并为9个村民组,近5000口人,4000亩耕地。
传统农业夏麦秋稻,二十世纪后期逐渐因缺水而断种水稻,现夏麦秋玉米。
历史上为九州通衢,商贾云集,如今村民做生意仍多。尤其粮食运销,有一定规模实力者三十多户,村人思想活跃思维前瞻,文化气氛较浓,在外打工近千人,组织魔术歌舞团体三十多个,近千人参与,常年在外。对此社会上褒贬不一,此不作妄论。
村里以赵为大姓,占全村五分之一,薛、路、常、阿四姓也各有一二百口,其余刘、孙、季、李、张、弓、何等,且有刘姓回民几户。
这里虽距汝州小屯镇季营季寨不过十里,但村里季姓之季在这里称ji,不像季营之季姓却念作gui。
魔冢营自古属汝州,明代属河南卫,清代民国归孙屯里,是因为它是“营”,即元代、明代军队安营垦荒的军屯之地。
清《道光汝州志.村庄》魔冢营属孙屯里。“按今丁屯、沈屯、余屯、孙屯四里皆当日(指元明时期)屯种之地,河南卫、汝州卫则其总名也……”
《明史.兵志》:天下既定,度要害地系一郡者设所,连郡者设卫。大率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所。汝之设卫仿此。又《明史稿·兵志》:河南都司旧有洛阳中护卫,后并汝州卫。
《道光汝州志.兵防》:汝州卫统辖汝州、南阳二郡,乡各置营,营各设弁。国朝顺治十六年裁卫并入汝州......
《道光汝州志.村庄》:国朝顺治十六年,奉文裁卫入州,民皆称便,雍正十一年本巡道某以各营地犬牙交错,稽查难周,饬行查议,并入附近各县管辖。嗣据四屯里(即丁屯、沈屯、余屯、孙屯四里、魔冢营属孙屯里,本文作者注)民樊崇德等以并卫入州已阅七十余年,祖父子孙,世被汝化,一旦分拨入县,无论情有不忍,即钱粮确数难以尽一。绅士籍贯亦难变更。考试等事势必经县过府,以此计其道路,则县近而实远。论其往返,则州虽远而实近。种种未便,不可胜言。因赴禀藩宪,情愿仍归汝州管辖。批州查议,经州守赵霖“以与情顺,州不愿改归”。具复奉院批准,照旧管辖,不必纷更云云。此雍正十二年秋八月事也。乾隆三年,又经署正阳县许勉敦禀请,分拨请查,州守文昭仍照前详举,复奉院批允,毋事更移,永以为定。今查两卫营地,共计二百二处,其中大营卫等二十四处距汝州近。洪家营等二处距郏县近,胡家营等一百九处距宝丰近,南大营等十处距叶县近。虽越境相隶,而民情附,因帖然如故云。
以上所录志文,只在说明魔冢营虽处宝丰县境,但一直不属宝丰县辖,原因就在于它是元代军队屯田之营盘,明代袭元例,就似现代新疆建设兵团一样。当初是屯田的军队,后来虽脱离军籍,但保持军队之建制形式。地方政府只能协调事务而不能直接管理。魔冢营和其东面军营村同属此例。包括如今早归鲁山所辖之张官营、余官营等等带营字之村,基本都是这种情况。
关于魔冢营村名的由来,传说村东南古有大墓,埋着一个混世魔王,曰魔王冢,后因军队屯田扎营则称魔冢营。原以为仅是传说,谁知2007年8月初笔者在村中采访,在一村民家门口发现两通旧石碑,一通为颂扬民国初年在此一带剿匪的将军赵倜的功德碑。另一通是民国初年村人重修村南魔王冢的记事碑。此碑文证实了民国初年村南仍有魔王冢的传说,也证实了魔冢营村名之来历。(两通碑文附后)
魔冢营旧时为水乡,虽紧邻虎狼爬岭,但北依汝河,西有蒋河,东有人工开挖之朱龙渠,可谓旱能浇涝可排。
清《道光汝州志.沟渠》载:朱龙渠,州东南四十五里魔冢营。(应为五十五里,本文作者注)
清《道光汝州志.桥梁》载:广政桥,坐落在孙屯里魔冢营蒋水上。城东南五十五里,为汝宝通衢。乾隆二十五年韩宏、赵邦瑾等建,道光六年岳正、阿杞、路和声等重修。(这里“蒋水”即从蒋姑山发源经时屯村东来的蒋河。)
魔冢营既然是交通要道,当然商贾云集,古已辟有集贸市场。清《道光汝州志.市集》载:“魔冢营属孙屯里,城东南五十五里,逢单日集。”
村南旧有古寺一座,规模颇大,汝州志粗有记载,可见不是一般小寺庙。魔冢营久传至今每年农历正月十六、十月二十五古刹会应与古寺建成有关,该寺名曰“云水寺”。
解放以后,魔塚营建乡一度仍属汝州市六区(小屯区),1954年7月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将六区之魔冢营乡和苇子营乡划归宝丰县管辖。
云水寺
清《道光汝州志.古迹二十二》载:云水寺,在魔冢营,创建无可考。叠次重修,木菴任公有记。任枫“云水寺记”。逞昔参觉怀大师云,恶不在小,善不在大。虽善识,凭空簸飏不果因果,然离却因果,众人于何处着脚?十数年来,咒心受持,逢人提唱,一般雪月风花路,任尔东西南北行。一日有禅僧远乔者来自汝东云水寺,发大愿力,以庄严佛主为已任,求子言偏告,阎浮咦尔,不惜跣足挑水。菩提有种谁肯不种?尘刹须芥,佛性浑同。最初威音王以前有无孔铁锤,大悲通身人万四千,姥罗臂摸索不着,若能直下承当承当便可。石女烹茶、无手上天,难不难、易不易。随君用尽技俩,终是鬼面獠牙,眼前不肯错过,多少金莲撒地。即今此举天普渡,叫唤沿街、福归檀施,僧合掌大笑曰:揭谛揭谛者回,打破葫芦人人撞着,祖师西来如是如是,遂以此募缘,以此鸠工。不数月而告厥成,即以予言为记焉。
清《道光汝州志.古迹十七》国朝任枫墓:在东十里铺、详乡贤,宋志补其墓志云:木庵,今之学道爱人之君子也,又与余同年举进士,相知最深,岂可以不文辞?
木庵讳枫字梦遒,汝州人。曾大父时隆,大父立纪,父三奇登丁卯河南副榜,贡入国学,以推官待选,卒后赠文林郎,灵石县知县。妣韩氏赠孺人。木庵为诸生,即以文章有声潢序间,顺治十一年举于乡,五上公车不第,康熙六年始成进士,授山西灵石县知县……”。
清《道光汝州志.乡贤》载:任枫,字木庵,号铟庄,崇祯辛已奉亲避难,举家迁宝丰。未几,流贼陷城,迫胁不从。元配王氏被执,碎首完节。枫中甲午举人,康熙丁未进士。甲寅任山西灵石县知县。多惠政,升内阁中书舍人,辛酉卒灵石县。士民千里会葬焉。居家笃于孝友,以睦姻,任恤为心。尤喜汲引后进。著有辄録史勺等书。
以上录志,意在证实云水寺不仅有其名,而且有其实,不仅有其实,而且极有名。始创年代虽无可考。据村中老人讲,文化大革命前云水寺还有大殿存在,寺内有碑刻。碑文记载后大殿建于唐朝天宝年间(公元740年左右)。前拜殿墙上绘有“吞剑”、“吞火”等杂技壁画。1966年文化大革命初期破四旧,连同“魔王冢”一同被平毁。
重修魔王塚碑记
距临汝县东南五十余里有营焉,曰魔塚营,营之东偏南约百步许,有塚焉,曰魔王塚。是塚也。南面湖山。北带汝水,山环水抱,洵灵秀所钟也。惜其向无碑碣,肇于何代始于何时,考之州志不详其实。访诸父老,僅传其名,荒远无稽,其为塚亦已古矣。河东云礼重祭扫,虽马医夏畦之鬼,皆得受子孙养,矧此营以塚名,塚以王称,而历年久远,相沿迄今,曾不磨灭。若有待于表章者,君子居斯地覩斯塚不为之修理整饬之,其能宴然于心乎?本营绅常君桢急公好义者也。闲暇登临,见其半废为路,半筑为场,因慨然者久之,遂聚众绅民而议之曰:魔王塚与本营大有禆益,古人遗迹,后人听其湮没,不可也。众曰诺。于是命役增垄重封马鬣,既又运以砖石,以周围其墓域。勒诸贞珉以昭,垂乎永久,落□属于作文以记之。予曰:茫茫宇宙,天下之以义举者,曷可胜道,无人以倡之耳。是役也,常君桢倡于前,众绅民知情后踊跃鼓舞。此塚所以巍然改观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郡贡生:萝侯氏 陶渭滨撰文
郡增生:敬直氏 薛寅生书丹
铁笔人:朱修成
                              中华民国四年春
注:湖山:即湖浪山,又叫虎狼山,也即今之虎狼爬岭,其东端又称三堆山。
清《道光汝州志.山川》载:湖浪山,自宝邑官家衙西里许,突起数峰,连亘而西,不知所竟,元时居民鲜少,虎狼甚多,故又名虎狼山,实即三堆山余支,州南四十里。
笔者看过碑文,费心研究,魔冢营由魔王冢而来,此冢确有。但世上从没妖魔鬼怪,何来魔王?忽来灵感,魔王者穆王转音。查资料,古时周有穆王姬满,五十而立,在位五十五年而崩,时西周在陕西,不可能埋于此地。再一位即楚穆王熊商臣,《春秋左传.文公二年》载:“初,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既而又立王子职而黜太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芈而勿敬也。’从之。江芈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
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谥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太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太师。”
由此可知这个楚穆王是个心狠手辣,缺乏人性的暴君。《史记.楚世家》对他也有同样的交待,他不仅弑父自立,还滥杀无辜,在位十二年先后灭江国(今汝南一带),六国(今安徽六安)、蓼国(今河南固始一带)、攻陈国(今河南淮阳一带),欺郑(今河南郑州以南至汝州)、许(许昌一带)、蔡(今上蔡及以西),所以,楚穆王死后葬于湖浪山下,可能性很大,(在穆王其后有康王的儿子员即王位三年被叔父弑杀而葬于汝河之北的郏县称“郏敖”)后人对嗜杀成性的楚穆王很反感,加之魔穆音相近,就称穆王冢为魔王冢。
如此解释,可能有人觉得牵强,但除此没有再好的解释理由。古时坟墓也很有讲究,平民百姓称庶人,甚至称野人,庶人死后埋土为“坟”,坟堆不能太大,长不过丈,宽不过庹。大夫贵族死后埋土为墓,墓比坟高大约三倍。诸侯和王卿死后埋土为冢,国王和皇帝死后埋土为陵。
据碑文记载,魔王冢历经多少年风吹雨水冲刷,至民国初年还“半废为路,半筑为场”,可见比皇陵面积都不小。又不称坟墓却称“冢”,绝不是一般的贵族大夫,更不是平民百姓,联系历史和地理知识,认定它是楚穆王之墓大概不会大错。
陆军上将河南德武将军周人赵公功德碑
古来除匪之法有二,曰剿曰抚而已。剿之道贵善用古之人有之者,如虞诩治朝歌是也。抚之道贵善用古之人有行之者,如龚遂治渤海是也。
豫省自人心不古以来,匪徒滋炽,而我汝及嵩洛鲁宝郏伊等处为尤甚。民之羅其凶害者,既有奸掠焚杀之痛,又有荡析仳离之悲。农工商贾,老幼男女,望军队之救援也。若大军之望云霓。民国肇兴,屡经军队剿抚,究未能抑其本塞其源以拯民,出水火而登衽席,解倒悬而落高枕。兵来匪去,兵去匪来,假宸而变为流寇矣。癸丑岁暮,毅军翼长赵公印周号周人,督率毅军,统领宝公印德全号子瑞,毅军营长丁公印香玲,号芳□等将其士卒,奉檄莅汝,同以殄灭此寇为任。威望足以裭凶人之魄,声灵足以寒奸人之胆。流寇之毒如雨雪之见晛而消。始有怠寇之智、继有剿寇之勇,终有恤寇之仁。不数月间而狼烟驱除,乌合骇散。向之桀骜难驯者,莫不缴械投诚。呜呼,虎一啸而百兽震恐,凤一鸣而百鸟拱向。若毅军者,洵可谓善剿善抚矣。于此见士卒之善用命;此见赵公之善将兵。向之嗟鸿嗷者至是得食骏惠,向之忧鸟止者至是得庆鸿安。官吏相与庆于庭,商贾相与歌于市,农夫相与抃于野,老幼男女相与咏歌于闾巷。忧者以喜,病者以愈,然则果谁之力乎?众曰:毅军之力也!庶几乎兼有虞诩龚遂除匪之道矣。至于军法严肃,秋毫无犯,尤令人啧啧焉,传颂不衰。汝南士民,恐诸公之功德湮没不彰也。丐余为文以志,余虽谫陋;义不容辞,既胪陈颠末乃赛载歌曰:
云水苍苍  汝水洋洋  诸公之来  以绥四方  式遏寇虐  受福无疆  惠此南国  遗爱甘棠  其功巍巍  其德荡荡  不朽不灭  山高水长。
孙屯里中牌  长阜里周庄  安乐里大陈
宝二里晁庄        仝立
                中国民国叁年仲冬月上完
注:此碑所颂赵公带毅军剿匪,据笔录者查考史料,其实是围剿宝丰县农民起义领袖白朗所率的农民义军,旧诬称蹚将,混称土匪。据《中国历史大事年表》载:已起义两年,横扫五省八十多县的白朗于中国民国三年六月在甘肃受重创后返回河南,在宝丰虎狼爬岭一带又受官军围剿,八月三日在三山寨突围时,被流弹击中肋部,从史庄被抬至前张庄身亡。时间与碑文合。
②根据有关史料,碑文中歌颂的毅军翼长赵周,实则名赵倜(原名金生,字周人)。可见当时立碑巴结之人根本就不可能见着被歌颂吹捧人的面,碑文中极尽浮夸吹嘘之词,把赵倜误作赵周竟无人发觉指正,实属滑稽之至。为澄清碑文错讹,抄录当年(1914年8月即民国三年八月)大总统袁世凯得知白朗被毙而给赵倜颁发的嘉奖令于下:
“特任赵倜为宏威将军,此令。
据河南护军使赵倜电陈,白狼匪股业经各军痛剿溃散,遵奉迭令责成严缉巨魁,肃清地面。兹据镇嵩军统领刘镇华等报称,本月五日探悉白狼匿伏大营北二十里石庄地方,当经分统张治功、副官靳敬民、队官王景元等驰往掩捕,立将匪首白狼击毙,并请巡按使田文烈,派员查验等语。旋据河南巡按使田文列电陈,已验明属实各等情,查白狼系伏莽小丑,专以抢掠为事,经孙文、黄兴诱以伪职,遣党主谋,暗济军械,并为鼓吹煽诱,因而聚啸悍匪,众至逾万,焚劫屠杀,备极惨毒,当派军队跟踪剿捕。该匪等狡猾异常,遏兵辄逃,愈追逾远,鼠窜狼奔,扰及陕甘边界,迭经各军分段截堵,痛加惩创,匪股纷散,窜回豫境内外,仍藏深山,希图漏网。兹经赵倜等督饬军队,严密布置,分路搜捕,已将匪首白狼击毙。该匪贯盈就戮,实足大快人心。军人以卫民为天职,此次冒暑搜剿,殄匪擒巨,为民除害,尤堪嘉尚。刘镇华着开复原官,授为陆军中将,并给勋五位。张治功授为陆军少将,并给予三等文虎章。靳敬民、王景元着赵倜查明现职从优请赏,以示激劝。现在匪首就诛,零星溃匪亟应剿除净尽,仍着田文烈,赵倜等督饬地方文武,认真办理善后事宜,期使闾阎永安生业。
                      此令,八月九日”
由史料佐证碑文,民国三年,毅军围剿农民义军宝丰县白朗于虎狼爬岭一带,其中部分部队就驻扎在魔冢营,八月三日白朗死后,又继续清剿义军散兵,至年底将撤时,魔冢营、周庄、晁庄、大陈的富豪乡绅为讨好驻军,在没有弄清赵周、赵倜的情况下,为赵倜等人树碑扬名。实际上赵倜的毅军在汝州犯下了滔天罪行,直到民国10年(1921年)赵倜的弟弟赵杰率宏威军驻扎临汝,白天是官军,夜晚当土匪,百姓忍无可忍,纷纷到洛阳告状,此事汝州市志上专有记载。电文中的“队官王景元”即汝州市寄料镇观上村的王景元。(见《观上村》)
魔冢营依山环水,地灵人杰,无怪乎楚穆王死后埋葬于此,除此外魔冢营还曾出过一个名震三县的人物,却是不远年代的事。
公元1911年至1914年,横扫五省十八县的白朗义军中,就有一个叫张庆的人与魔冢营有缘。后来白朗被围剿官军打死后,义军溃散。奉命围剿的毅军首领赵倜因而被袁世凯封为宏威将军、河南督军。但白朗义军并没有消灭,而是分散活动。个别头领暂避锋芒而后又起,张庆就是其中之一。
张庆外号老洋人,1893年4月17生于临汝县小屯后张庄(虎狼爬岭)一个农民家庭,因面白、发黄、眼大、鼻高、眶深,个子又高像西方人,所以人送绰号老洋人。
张庆父名文俊,有岭地25亩,从事种田兼做木工。张庆兄弟四人,他居老三。1906年全家逃荒去邓县,母亲病死异乡,二年后返乡。18岁时,张庆娶妻李氏,后娶叶县女候氏,生女名花,一子名二虎,又名金富、少良。
1911年,张庆18岁时随兄张林一起参加了白朗起义,张庆被编入白朗的卫队名大旗棚。兄张林号“满天飞”在陕西战死,张庆于1914年7月随义军返乡,白朗失败后,他和徐铁头一起投奔驻扎在宝丰大营的豫西镇守使丁香玲(即在上面所讲赵倜的“功德碑”上出现的那个丁公香玲)团巡缉营当马兵。后因受歧视,约9人携械夜走,又结伙拉竿,活动于汝宝一带,不久又随王振(也是白朗的老部下)一起被编入赵杰的宏威军巡缉营,先后任排长、连长。
1922年5月,豫督赵倜与吴佩孚矛盾激化,赵联奉反吴,命赵杰率师进攻郑州直军。结果反被直军击败,逃往山东,张庆未随赵杰东去,率自己残部数十人和宏威军散兵300余人,自中牟南下,于6月12日攻下扶沟县城,后经西华、许昌、襄县回到三堆山下的魔冢营、杨其营一带休整,此时把家由岭上的后张庄迁到岭北的魔冢营。
老洋人暴动成功轰动豫西,原来白朗的部下们又都纷纷来投,魔冢营一带一时间成了绿林好汉的聚会中心,1922年7月张庆决定成立河南省自治军并于7月11日出发西进,16日攻占了洛阳西观音堂火车站,俘获铁路法籍工程师纳诺尔和希腊籍工程师米克尔,7月18日攻开陕州城,巡缉营长丁保成投降。21日攻下灵宝老城,并占据大营镇,虢镇等要地。在灵宝、卢氏游击两月后东返宝丰。又与原白朗部下李鸣盛等大杆汇合,队伍发展至十二路五十个营,但由于张庆等头领没有政治头脑,缺乏理想信念,容易被各类军阀说服利用所以注定没有前途。1922年12月,被军阀吴佩孚派宝丰出身的豫西剿匪司令樊钟秀说服收编,老洋人张庆与张得胜两个支队被调驻豫东夏邑、鹿邑、永城一带,李鸣盛支队被派驻临汝鲁山一带,其他支队被支离分散到各地,老洋人的“河南自治军”自行瓦解。1923年,张庆接受孙中山委任的“河南第一师师长”之职,举行兵变,被军阀吴佩孚追剿,退却到郏县西北,箕山东端老爷顶被手下参谋长丁保成枪杀,时年三十多岁。张庆死后,魔冢营人金奎宾和张庆儿子张二虎继续拉杆,金奎宾后升任旧军旅长,后又受蒋介石任命为师长。
有诗一首专说魔冢营:
背山面水古通衢,地灵人杰代有续。
古代旅客多跸驻,新世商贾仍云集。
乡土文化有底蕴,歌舞杂耍增效益。
村名源自魔王冢,谁信楚国穆王墟。

赵姓简史
赵氏出自嬴姓,形成于西周,远祖是舜时助禹治水的伯益,因治水有功,被舜赐姓赢氏,始祖是伯益的九世孙造父。造父是西周时著名的驾驭马的能手。他在桃林(今河南灵宝)一带得到八骏马,调训好后献给周穆王。周穆王经常让造父为他驾车外出打猎游玩,有一次竟然西行到达昆仑山见到了西王母,受到仙乐仙舞的招待。他乐而忘返,此时听到徐国(今江苏泗洪县南)徐偃王造反的消息,周穆王非常着急,造父便一边安慰他,一边充分发挥自己的驭术,日驰千里,使周穆王安全快速返回镐京,及时发兵打败了徐偃王,平定了叛乱,由于造父立了大功,周穆王便将赵城(今山西洪洞县北)赐给他,自此,造父族称赵氏。造父的六世孙叫奄父,号公仲,在周宣王时曾为其驾驭车马以伐戎,后因周幽王无道,奄父的儿子叔带离开周王室去晋国做官,从此赵氏子孙世代为晋大夫。叔带的五世孙赵夙,因扶佐晋献公灭霍、魏、耿时有功,公元前661年,晋献公将耿国(今山西河津县东南)之地赐给赵夙。赵夙的孙子叫赵衰,曾随重耳逃亡到国外十九年,一路颠沛流离,吃尽苦头,也为重耳出了不少妙计,重耳回国后为晋文公,作为功臣的赵衰成了执政大臣,势力渐大。赵衰的六世孙赵襄子联合韩氏、魏氏、三家瓜分晋国,至赵籍(烈侯)正式建国,于公元前403年被周威烈王承认为诸候,成为战国七雄之一。
赵国先建都晋阳(今山西太原市东南),于前386年迁都邯郸,疆域有今河北西部,西南部、河南北部、陕西东北部、山西中部、北部和河套地区。至公元前222年为秦所灭,历时180余年。所以,赵氏早期是在北方发展繁衍。其中,赵国末代君主代王嘉的儿子公辅,受秦国之命主西域,世居陇西天水(今甘肃天水县西南),在此发展成大族。故赵氏以天水为堂号。公辅的十二世孙赵融,东汉时为右扶风,大鸿胪。融的七世孙赵瑶,北魏时任河北太守。瑶的五世孙赵仁本,唐高宗时宰相,八世孙赵憬唐德宗时任宰相。
秦代,真定(今河北正定)人赵佗任南海郡龙川县令,后为南海尉,于秦末兼并桂林、南海和象三郡,建立南越国,汉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6年)受封南越王。此后,赵佗的子孙繁衍于广东、广西一带。
东汉末年,京师遭董卓之乱,洛阳人赵达避难迁居江东。
唐高宗总章年间,中原人赵端随陈政、陈元光父子入闽开辟漳州。
五代时,洛阳人赵光裔、光逢、光胤兄弟三人因追随刘䶮南汉政权而安家南海。
开封人赵廷隐、赵崇韬父子因仕后蜀而安家四川成都。
赵氏最显赫的时期是宋代。五代末,掌握后周兵权的河北涿县人赵匡胤,于公元960年在陈桥驿发动兵变,即帝位,国号宋,都开封,史称北宋。至宋钦宗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攻入开封,北宋亡。北宋的九个皇帝,除徽、钦二帝被金军虏走囚死漠北外,其余七帝连同太祖赵匡胤的父亲赵宏,均葬于今河南巩义市境的邙岭上,总称宋陵。
1127年钦宗之弟赵构在南京(今河南商丘)称帝后建都临安(今浙江杭州)史称南宋,至1279年为元所灭,两宋共历18帝,统治320年。
赵姓有史之来,人物辈出。
战国时,赵武灵王(名雍)励精图治,进行军事改革,改穿胡服,学习骑射、军力大增,陆续攻灭中山国,打败楼烦,林胡等,使国势大盛。
赵国将军赵奢善于用兵,曾大破秦军。
秦代,宦官赵高曾控制朝政,掌握大权。
赵公明得道于终南山,被道教奉为财神,称“赵公元帅”。
西汉时,廷尉赵禹,治狱严峻,曾和张汤共同编订律令;京兆尹赵广汉执法不避权贵,曾诛杀豪强;大将赵充国不仅英勇善战。在西北屯田,对农业发展卓有贡献;搜粟都尉赵过熟知农业知识,创制三脚木耧,改进农耕工具。促进了农业发展;汉成帝皇后赵飞燕,能歌善舞;槐里人赵明领导长安附近农民赵义,发展到十余万人。
东汉有经学家赵岐,辞赋家赵壹。
三国时有数学家赵爽,一身是胆的赵子龙(名云)。
唐代,赵姓任宰相四人。
五代时南唐画家赵幹。
北宋有策划陈桥兵变,帮助赵匡胤夺权,登基的宰相赵普;有弹劾不避权贵,号称铁面御史的赵卞,画家赵合穰。
南宋有荐用岳飞收复襄阳的宰相赵鼎、大臣赵汝愚,金石学家赵明诚,诗人赵师秀,画家赵孟坚,赵伯驹。
金元有文学家赵秉文,理学家赵复。
元代有书画诗文兼精的赵孟頫,画家赵雍、赵原等。
明代有四川农民赵义首领赵铎,文学家赵南星,画家赵左,医学家赵献可等。
清代有诗人赵执信,医学家赵学敏、史学家赵翼,文学家赵庆喜,篆刻家赵之琛、赵之谦,地质学家、古生物学家赵亚曾等。
民国时期有中国无产阶段革命家、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的领导人之一赵世炎。
当代更是人才倍出,侨居海外也很多著名人物,如美国运输部副部长赵小兰,豪特利公园市市长赵美心等都可谓赵氏人的骄傲。


(三)杨其营

杨其营属小屯镇,明代属大庄保,清代属孙屯里,解放后一度属小屯区魔冢营乡。后于1954年魔冢营划归宝丰县后归小屯乡。村东距宝丰县赵庄乡魔冢营村一公里,南与宝丰县赵庄乡晁庄300米相连。北连吴营、西接长营。居虎狼爬岭北坡下。旧时背依山岭、面向蒋河,山上虽无大树但丛林荆棘,绿意盎然。岭根有泉,泉久成塘叫娘娘塘。不论旱涝,清流不断。加之人工从蒋河引渠水灌溉,村子周围的耕地都能栽植水稻,一年稻麦两熟,实为鱼米之乡。
现全村分9个村民组,1900多口人,耕地面积2500亩左右,村中以李、魏、郭、陈为大姓,其他有冯、张、路、刘、杨等十几个姓。
村西南一里,娘娘塘附近有古寺院遗址,大概毁于清末民国之初。1958年挖出砖瓦条石,传说寺名药水寺。查《汝州志》没有此记载,可能寺庙规模不大。既称药水寺定与药王有联系,这里的人们为何特别尊重药王呢?联系娘娘塘的传说故事,当与娘娘塘中的神奇泉水有关。
传说很久以前,村中魏姓中有一个姑娘叫凤,十来岁上父母双亡,靠哥嫂照顾,但哥哥老实嫂子刻薄。凤姑娘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却干着大人才能承受的活。白天到山上放羊,还得砍柴,晚上纺棉花还规定必须每晚纺足一个线穗子,否则挨打受骂夺饭碗。凤姑娘被折磨的黄皮寡瘦,脸裂手烂,头上蚤虱噬咬久溃成疮,真正是人不人鬼不鬼。嫂子更嫌弃她,让她夜里住在草棚里与羊在一起。还常辱骂她说:“生的就是受罪命,就你那鳖孙样,以后连个婆家都找不来。”凤姑娘很伤心,时常一个人在岭上偷偷地哭。
有一天中午,凤姑娘掏出硬硬的荞麦面窝头要吃,见一个白发苍苍的采药老汉摔倒在山道上,便赶紧上前扶起来,当他得知老人是因为饥饿而昏倒时,当即不好意思地对老人说:“爷爷,你要是不嫌这馍干硬不好吃的话,你就先把它吃了吧。”那采药老汉接过黑馍看了看,问凤姑娘说:“我知道这个馍是你中午一顿干粮,我要是吃了它,你不是要饿一天吗?”凤姑娘说:“不怕,我挨饿惯了,能挺得住,你老年纪大,饿坏了就不好办了。”老人看她那真诚的样子,真的接过那个黑窝头吃了下去。
采药老人吃了凤姑娘的干粮,再看凤姑娘的脸色,仍然是一脸的真诚。老人说:“孩子,我了解你的情况,你是个心地善良却苦命的孩子。希望你永远保持你那颗善良的心,你的日子会好起来,你家嫂子也会慢慢改变对你的态度。你看这满坡石垓子上就有你吃不完的酸枣和山药。山下有你喝不干的清泉水,你的忧愁就都解了。另外,你每天上山来时把你嫂子给你的棉花稔子拿上来挂在酸枣颗上,待黄昏时再收起来,你夜里就不用再熬眼受累了。”老人说罢告辞走了,转过山坡就不见了。
凤姑娘这时扭头一看,身边的石垓子上酸枣结的又肥又大,摘一个放嘴里一咬甜中带酸,又解渴又耐饥。再看垓子上又长出一种圆叶长藤的草,拔一颗出来,发现根部似乎结有块根,用镰刀挖一挖,下面果然有一根像撖面杖一样的嫩根,咬一口尝尝又脆又嫩滑,虽不很甜但解渴又耐饥。她用火镰火石打着火种,点燃柴草,把那山药烧熟,又面又甜让人格外长精神。以后,风姑娘照着采药老人的指点,早起赶羊上山走,把嫂子给她够纺一个线穗子的花稔子也带上。到山上就挂到酸枣棵上,然后放羊,砍柴,饿了就挖山药烧着吃。夏秋天还有酸枣吃,渴了就在山根山泉处掬水喝,热了在塘里洗澡,黄昏下山时把花稔子扯下来就成了一个肥大的线穗子。谁知一年过去,她头上的疮疖全部结痂脱落,而且一头黑发似瀑布一样好看。浑身脱了一层皮,长出细白粉嫩的皮肤,丹凤眼清亮惹人,鹅蛋脸白里透着赤红,简直是天仙下凡。村人奇怪,嫂子整天纳闷。这丫头夜里从不纺线,却一天交一个线穗子,白天上山只拿一个黑窝窝或菜团子,却身子养得白白嫩嫩。问她啥原因,凤笑笑说:“好心有好报,神仙照顾俺。”嫂子信了,也怕了,再不敢虐待凤姑娘,还时常讨好地说:“俺早就说,俺妹子是个福相,以后说不定还沾俺妹子大光哩。”街坊们打趣说:“恁漂亮一个妹子,这些年又给你干了恁些活,出嫁时你陪送点啥?”嫂子说:“俺给妹子陪送一只大母羊。”凤姑娘听了插话说:“俺啥也不要你哩,到时叫你当我的上轿石。”嫂子说:“胡说,人咋能当上轿石,我到时扶你上轿就行了。”凤姑娘说:“走着瞧吧。”
结果,凤姑娘上轿那天真的是踩着她嫂子的肩背跨进轿子的。
事情是这样的。
凤姑娘由一个黄皮寡瘦的丑小鸭,变成一个水灵清秀的美女,迅速传遍四乡。后来又传到州里,州官为讨好皇上又报到了朝廷,皇上听说后马上派宦官到汝州暗访。那个宦官到杨其营转了两天,听了传说看了凤姑娘的模样,真恨自己这辈子咋不是皇上。回去一禀告,皇上立即下诏让宦官陪同州官把凤姑娘八抬大轿送进京城。
那宦官带着圣旨来到汝州,与州官一起带了很多金银珠宝到杨其营迎接魏娘娘。到了村里,一街两行看热闹,凤姑娘的嫂子看到一大堆的金银珠宝、绫锣绸缎,笑的两眼成了一条缝。凤姑娘穿戴整齐后手里抓了一把珍珠走到门外,来到轿前,待嫂子走近,她把那一把珍珠撒在地上。嫂子一看急了,慌忙弯腰去捡,凤姑娘便顺势抬脚踏着嫂子的肩背上了轿。嫂子明白是妹子要兑现当年的预愿,不顾羞耻只管捡珠子。
本来凤姑娘苦尽甘来,从一个民间苦命女跃为国母娘娘。谁知朝廷腐败,官场黑暗,朝里一个大奸臣早想让自己的女儿进宫当娘娘,已经打通了很多重臣宦官的关节。突然得知皇上从民间选了一位貌似天仙的娘娘,自己的计划就要落空。他心中怨恨不忍,便找到那个买通的宦官商讨挽救的措施。经过一番密谋,通过护送魏娘娘的宦官,把凤姑娘毒死在半道上了。
凤姑娘尽管最终没有当成娘娘,但毕竟经过皇帝钦定,朝廷八抬大轿抬走的正式娘娘。所以后人为了纪念此事,把凤姑娘经常洗澡的水塘称为娘娘塘,后又在凤姑娘常放牧的坡头建了药水寺,以纪念药王爷使凤姑娘由丑变俊的神功。这一带台地又称娘娘台。
这个故事隐含了很多问题,其中之一是说凡山青水秀的地方男人出才子,女人出闺秀。
杨其营村古时山抱水绕,是个环境优美之地,故代有才子佳人秀出。仅解放后就有县团级以上干部五六个,如郭现公、魏太林、张松太等。科级干部十几个如陈建国、陈福全、陈须等,特别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盛传的“杨其营四大耀”。即曾任河南日报副总编的郭耀世;曾任原临汝县广播事业局副局长(主持工作)的陈耀武;曾任汝州市卫生局副局长的郭耀国;曾任小屯高中教师的路耀洲。都是颇有文采的知识分子。
杨其营是元代军队屯田的营盘演变为村,村人自古以耕作庄稼为主业。古代就很重视水利建设,清《道光汝州志·沟渠》载:“杨家渠,州东南四十里,杨其营”。可见清代早期杨姓还是大家族,有一定经济实力。20世纪六七十年代,村林业队将满岭酸枣棵嫁接成枣树,并遍植果树,有苹果、梨、桃、柿等等,素有“花果山”之称,90年代以后逐渐式微,今已绝迹,令人遗憾。1990年以前村里有个竹园,部分村民尤其陈家有竹编生意,仅仅顾个油盐钱。耕作种植岭地红薯、花生、棉花、豆类,岭下平地夏麦秋稻。后来由于蒋姑河改道,水沟断流,水稻种不成了,岭上种红薯、棉花又麻烦,所以岭下以夏麦秋玉米为主,岭上多种花生,少量豆类红薯。村里年轻人多在外打工挣钱。就杨其营的地脉人气,定会不断涌现才子佳人名流雅士,有诗为证:
山名无须高,水灵何叹浅。
乱石隐璞玉,荒草藏幽兰。
郭陈魏李杨,街坊邻里贤。
勤奋成才子,穷苦出婵娟。
娘娘故事久,四耀新话鲜。
莫嫌虎狼爬,托福湖浪山。

汝州市文联原主席陈建国生在杨其营,长在杨其营,对家乡感情至深,曾为杨其营写过不少文章和诗词,为加深读者对杨其营的了解,不妨抄录他的《杨其营七景诗》以飨读者:
其一,古村流韵
20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前,杨其营村多水,村外两条弯弯曲曲的河流水声潺潺。其中桃河为一泉水河,河水清澈舒凉,沁人心脾,流到村边,分岔为三。一条环绕半个村庄向东南而去,另两条穿村而过。冬日,人们多以村中河水为饮;夏日,村河又是顽童嬉戏的“战场”……
村中野外瑟琤琤,昼夜清流淌不停。
岸柳依依鸣雀鸟,河鱼袅袅荡藻萍。
浣衣杵棒擂如鼓,戏水妇姑笑似铃。
夏夜遥闻妙曲好,东河湾畔起笛声。
其二,稻田蛙鼓
因水源丰富,杨其营村自古效水乡而稼穑稻谷。深秋季节,村口西望,千畦稻田一派碧绿,煞是好看。入夜,遍野蛙声此伏彼起,亦十分动听。
伫望村西风景好,水田一派荡轻烟。
日来碧浪翻三里,夜里蛙鸣震九天。
百姓田间流大汗,稻花香里话丰年。
愿得秋稔家家喜,白米粜出换币钱。
其三,神潭夜月
杨其营村西北约一华里处之桃河边有一水潭,名曰“白马潭”,并有一则关于白色神马的神话故事传世。记得水潭四周之围坝高出地面约四五尺,围坝上树木葱茏,潭中水深不见底,风景甚美。
乌水幽幽深几尺?葱茏树木似当年。
几时神去留遗迹,后世谁来吊马仙?
月下林梢栖翠鸟,潭中镜底见婵娟。
儿时割草常来此,结伴戏嬉闹夕烟。
其四,御碑夕照
杨其营村南虎狼爬岭上有一台状坟茔,人称“娘娘台”。传说历史上村里有一女子,曾被选为皇妃,但进京途中为奸臣所害,埋葬于此。皇上御旨在此立一石碑,上有御笔“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字样,此碑今已遗失。
荒台纪代向谁问,古岭御碑何处寻?
酸枣枝头曾吐线,恶鹰翅下怎存身!
喜来奉旨充皇驾,祸降杀身遇侫臣。
几度沧桑天亦老,萋萋芳草伴香魂。
其五,竹园风月
杨其营村内有竹园,面积数亩,方圆左近罕见。此园成为孩童嬉戏之乐园,一进去转半天也转不到边。不虞近年竹园逐渐衰败以至消逝,惜哉!
幽篁瑟瑟吟清籁,林密隔天见井台。
秋晚人听万雀唱,雪晨绿映漫天白。
学童结伴迷宫醉,师长循声园里来。
诸事至今成梦忆,仰天长叹意发呆。
其六,水库波影
杨其营村南虎狼爬岭上,有一座解放后修成的水库,面积数亩,波光潋滟,大坝犹如一条青龙睡卧在水边。那里成为孩童夏季消暑游泳的好去处。
潋滟微波嬉日影,绿杨芳草伴青龙。
野童数尾齐击水,翠鸟几只共和声。
仰泳望天天湛远,潜凫看水水朦胧。
愿得此处常盈满,水天一色趣无穷。
其七,果山秋色
杨其营村南约一里多地即虎狼爬岭,该村在其上面的土地面积约占平地之一半,20世纪70年代以来,村民们在上面遍植果树,桃、杏、梨、李、枣、苹果等一应俱全,俗称“花果山”,每及秋天,景色可餐。
秋来坡上风光好,翠草岚烟分外娇。
薯蔓遍山山作衲,果实满树树弯腰。
通幽芳径迷人意,鉴底明湖映碧霄。
缕缕金风拂面过,村姑采果笑声飘。

 

 

 

 

 


(四)季营村

季营村属小屯镇,座落在虎狼爬岭东部北侧。虽属边缘村,但大部分耕地在岭上。村东与长营连,村西王堂自然村,再西是汝宝公路。北与季寨村接壤。村子紧靠岭根处,岭上地势起伏,砾石遍布。全村分6个村民组,季营4个,王堂2个。共有人口1400口,季营800,王堂600,耕地3500亩左右。
村中以季、李、潘、赵为大姓,其他有顾、尹、刘、张、史、陈、丁、宋、杜等十几姓。
季营与王堂中间古有一座洪水庙,又叫洪山庙,据传颇具规模。如今每年清明节当天,该庙会仍兴隆,季营、长营、季寨、王堂四村均像过年节一样备肉打酒招待赶会串亲的宾朋。虎狼爬岭建洪水庙,明显是对上古洪水敬畏的心理延续。
如今看来,季营村之座落也是好地方。20世纪前半叶以前,村子三面环水,山泉沟渠纵横成网。村前黄土地夏麦秋稻、岭上砾石地多种豆类、红薯、棉花、花生等农副作物。后来水源逐渐枯竭,山下栽植不成水稻,只能夏麦秋玉米。岭地上因村人嫌麻烦而很少栽种红薯、棉花。
正因为居处是个好地方,故也代有人物秀出,如今在外工作担任科处级的干部也有五六个,尤其赵兴堂、季金海、陈狮子等还颇有文声。
值得特别一提的是季营这个季字,在这个村这个家族中(北面季寨村有一家两户系该村搬去,属本家)念(gui)不念(ji)。所有的汉语字典查不出原因和根据。分明是一年四季的季,为何称“贵”呢。有两种传说,其一是说这一家族本来姓李因犯了官司逃难到此落脚,为避官府追查,把李字头上加一横说是姓“贵”。其二是说唐朝时武则天当政,乱杀李姓后代,这一支唐太宗的子孙从长安逃出来到此落脚,为避官府追查需要改姓,但堂堂唐室贵族把姓卖了,又心不甘,就心生一计,把李字头上加一横对外说是个“贵”字,既保住了自己的李姓,又突显了自己是天下独一的李唐贵族。心理也自平衡了。
这两个传说当做故事讲给外人粗听,倒也有点道理,但都经不起细究。如果真是朝廷命犯,改姓本身就是为了避嫌,为什么偏偏还要把李字搞好那样特殊,故意引起别人怀疑呢?逃避官府追杀还讲什么尊贵?即是真的不想失了自己的李字,把李改季就称季好了,因为中国还真的有季姓,(季营村东七里的魔冢营就有季姓,尽管人不多,但人家就是念一年四季的季)。这才符合逃避官府追杀的常理。
那么,季(贵)营之季(贵)究竟是怎么来的呢?笔者经过多方查阅资料,终于有了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原来季营之季还是一年四季的季,只不过是其先人古老的口音问题才使“季”变成了“贵”,而延续流传下来。
《中国古代典章制度大辞典》中《宗法·伯仲叔季》条的解释:“古代以伯仲叔季以表示兄弟之间的长幼。《释名·释亲属》父之兄曰伯父。伯,把也,把持家政也。父之弟曰仲父。仲,中也,位在中也。仲父之弟曰叔父。叔,少也。叔父之弟曰季父。季,癸也(古音季、癸相近),甲乙之第癸在最下,季亦然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古时候凡家有兄弟几个均按伯仲叔季排序。老大称伯,伯是把的意思,古音伯把相近。把就是把持,一个家族或大家庭除了父亲,就是老大把持家政,或者老大协助父亲把持家政。老二称仲,仲就是中,中立,中和的意思。家族中弟兄一大群,老二这个角色也是很难当的,因为他上要秉承长兄之意,下要为小弟们做好表率孝父尊长慈幼。老三称叔,叔就是少,古音叔少相近。最末的称季,古音季念作“贵”,尤其陕西以西人,古代说一年四季为“月兰是贵”。贵与癸音同,而癸在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中列最末,所以“季亦然也”。
根据此段表述,结合季营流传的故事,可以认为,季营之季其实还是念“ji”,只不过唐代武则天时,一支李姓人为逃避武则天的迫害,把李字头上加一撇(或是一横),说自己姓季。但这家从陕西逃难的人口音改不过来,说季为“贵”,人们都以为他们姓桂,这家人觉得如此称桂更有利于瞒哄官府,也就以错当真,把季字头上的一撇改成一横,说自己就姓这个与季字一划之差的“桂”姓,因此流传下来。武则天自己为自己的名字造了一个“曌”字,天下皆知。做为一个逃难藏身民间的普通老百姓,私自选一个字,当然没有多少人知道。字典上没有收录,民间也就季营一带的人知道点皮毛,时间久了,没有人解释清楚也就不奇怪了。
有诗一首说季营:
海浪堆山东西横,岭根涌泉三面行。
面朝平川有沃土,背依缓坡多石龙。
原本就是清秀地,现今应该树木青。
李字加横仍为季,念桂只缘古音同。

 

 

 

 

 

 

 

(五)时屯村

时屯村,属小屯镇。东距小屯街1.5公里,西与王庄村隔人工河(原村南蒋河人工改道)相望,北与范庄、雷庄接壤,南与虎狼爬岭于庄村、山王村相连,东南距鲁辛庄村1公里。
村西朝川河历史上在村南。发源于蒋姑山下,从安坡寺水库下泄经朝川、张村、芦店、范湾到时屯村南,一路东下再经季寨、吴营、杨其营、魔冢营东北入汝河。1968年“人定胜天”,改造大自然,平河造田。由人民公社组织小屯东半部民工将河挪至村西,南北走向经范庄、雷庄之间入汝河,确实造了不少田地,但破坏了大自然的和谐。1982年、2000年两次暴雨引发的山洪,蒋姑暴涨,至时屯村西南溢出堤外,给时屯村以惩罚,全村冲垮房屋100多间。如果暴雨再继续三天,必须从老河道口炸坝,将会冲毁千亩良田,恢复老河道面目。所以自2000年大水后,时屯村人新建房屋时水泥地基抬高了两米。
207国道自西北汝州城路过至时屯村南折而正南直通鲁山、南阳。另从村南岔道为汝州通平顶山、叶县之汝平公路。
1966年修筑的焦枝铁路自西北向东南从村子北面穿行。2003年通车的洛平漯高速公路从村北几乎与焦枝铁路并行,且在时屯与王庄搭界处设计一出入口。
全村2500口人,以郭、苏、权、张、闫、时、彭等姓为主,其中郭姓人口已达800多口,占全村三分之一。
由于自1965年以来修路、挖河、建房、国有企业的征用及人口增长等原因,耕地面积由1970年以前人均1.5亩下降到如今的人均0.5亩,目前全村耕地不足1500亩,实际耕种面积则更少。
村南一公里系虎狼爬岭,岭上有属于本村荒石板地500亩左右,实际可用于耕作的不足200亩。过去人们奇怪为什么同属虎狼爬岭地,为何此一片却大多石灰岩裸露,地表却无往南一公里普遍存在的卵形砾石现象。如今笔者的看法是:这一带处于湖浪山腰间,两边地形均比此处略高,所以该处正好是一个出山口;上古那场大洪水的洪峰过后,突然有一阵水势减弱,大浪突然停止的时候,洪水也有个瞬间后退的动作,正是这个动作把这个出山口的表层松散的卵砾石连同泡软了的薄土层一齐拖带滑落岭下。因此,这一大片岭上连土层也没有了。只有裸露的岩石。
时屯村民自古以农为业。1985年以来,随着国家政策的调整,社会的开放,人们思想意识的转变,村民逐步以炼焦、运输、建筑、装卸、洗精煤、经商等为创收途径。这些行业以部分业主的富裕带动大多数人出卖劳力而实现温饱有余。
时屯村由明朝万历年间时姓人屯田而成村,过去以为只有军队才屯田,所以时姓人可能是从开拔的屯田军队手里接管了田产。经过研究得知大明之时不仅军队屯田,官府还鼓励商人屯田叫商屯,民众屯田叫民屯。元明时期汝州之地设有军队编制的卫所,专门负责军队屯田。这些军队分散在虎狼爬岭的南东北三面,元朝时就号称七十二营盘。所以直到明代后期汝州卫所已撤,这些屯田的营也自然成了民营,屯田的军人自然成了农民。这些变民的士兵早已娶妻生子,但户籍却仍属军籍。这些分散在鲁山、宝丰、汝州等地的叫营的居民点,仍然越过地方乡保和县衙而直属汝州。直到民国后期才陆续归入所在地成了名符其实的农民。时家屯称屯不称营,故断定,时家屯当年就是一个民屯村。
明代后期权姓人在时家屯东北一里处落户。古代一户为居,两户以上为庄,十户以上为聚,百户以上为邑,三百户以上可为都,《史记·五帝本纪》有“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之说。所以权姓人落户时大概就是两三户人家,也可能是弟兄分居成两三户,故曰权庄。
权姓老家在今湖北荆门,西周时为权国,春秋时楚庄王灭权国置权县,后人姓权,搬迁各地以至朝鲜。
郭姓来自周文王两个弟弟——郭仲、郭季。郭仲封西虢(陕西宝鸡一带),郭季封东虢(今河南荥阳一带)。春秋之时郑灭东虢,诸侯不满,周平王封郭季之后序于今山西平陆一带为北虢。已从宝鸡迁今三门峡的西虢后称南虢。北虢太小,不列诸侯作为南虢的附庸,实同一虢。后晋国“假虞灭虢”,虢国亡后,后人姓郭。而东虢原来留下的一支后人也有保留虢姓,实同郭共宗。虢国亡后,郭姓人大部被晋强迁到山西汾河流域,所以郭姓原籍三门峡,后在山西繁衍,再后播迁全国及东南亚各地。
清初,现时屯郭姓人从汝河北留王店之街郭楼先迁范湾,又从范湾迁时家屯东边,在沼泽地开沟排水,开垦荒地,定居安业。后来,苏、张、闫三姓相继落户。苏姓是清朝后期大概在光绪十五年(1889年),由汝河北搬迁定居。汝州志记载,光绪十五年汝河特大水,洪峰流量7200立方米/秒,汝河下游十几个村被淹。民谚“苏范庄搬家—河逼哩,”大概这是苏范庄和苏楼等村受损最严重的一次。魏楼村丁堂自然村的苏姓与时屯村之苏姓同宗同祖同时从汝河北搬到汝河南。苏姓来源于西周时的苏国,原在今河南济源一带,后迁都于温县。春秋鲁僖公十一年(公元前649年)为狄所灭,后人姓苏,播迁各地。古代苏、郭两姓世代姻亲,晋灭虢国,郭公丑奔温,即投奔岳父苏家。
再后来,原在时屯村西南一里之彭家庄因遭兵屠掠,余人也搬入时屯村西头。
彭氏来源于商代彭祖国,即今江苏徐州。《史记·楚世家》:“殷之时尝为侯伯,殷之末世灭彭祖氏。”后人以彭为姓。
时屯村中有一牛王庙,由时姓人初建于明代。是时,牛是农民的命根子,视如半业家产,爱若家人,为求神仙保佑牛不生病,每村都要在村东建牛王庙。后来郭姓人在村东定居繁衍,牛王庙也就位居村中了。据庙东西墙上嵌砌的方碣记载,该庙在明天启年间和清乾隆年间两次因为暴雨洪灾,庙被冲淹垮塌后捐资重修。据查《汝州志》明万历二十一年“自夏至秋汝州大水,有处水深丈许,人多溺死,”与庙碣上所述水灾几乎一模一样。故可以推断,是万历二十一年(公元1593年)那次大洪水冲毁了牛王庙,18年后又重修起来。该庙的两次捐资重建,可以说明古时农民对牛的重视,对神的迷信。也可以看出时屯村成村的时间不会晚于明万历初年,即公元1580年左右。因据史料记载:“万历六年(1578年)七月,诏江北诸府无田民年十五以上给牛一头,田五十亩,三年后起科。”这里给的“地”指荒地,而给牛就是让屯田垦荒的,是奖励鼓励的意思。再早不会早于明初,即公元1368年。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在元朝时,由于前期金与宋、蒙古与金、后金元拉锯战,汝州大地几乎成了无人区。据史料旁证,宋金之时,没有时屯村。这一带却有个名人住居的村子,村名不详。但名人有姓曰弋,这个姓氏很稀少。此人博学多才,方圆很有名气。因此可以推测或臆猜为弋家庄。这个村庄的人在金元斗杀期间死的死了,逃的逃了,村子也遭兵燹,毁于战火。所以才有了元代中期的军屯,更有了明代早期的官府从山西强行移民,用奖励的方法吸引山西民众到河南垦荒屯田。为此在弋家庄的废址上建起了时家屯。这不是凭空的捏造,而是有史料为证。
明《正德汝州志·人物·元》:弋彀,梁县人。
清《道光汝州志·人物·乡贤》:弋彀,字唐佐,州人,金末隐于燕晋间。元兴,遍访名贤,公应聘而出。授山西提学,致仕流寓覃怀,殁后归葬汝州。详茔墓碑记。
清《道光汝州志·古迹十四·元弋彀墓》:在时家屯前。墓不可考,仅存有碑碣而已。王天佑撰神道碑:“文公幼习词赋,举业高出时辈,场屋有声。当金祚垂亡,天兵南下,流离窜伏,百死一生。乱后北渡,游离燕晋间,恬然晦迹,若将终身焉。会中书杨侯彦,诚奉旨搜访遗逸,一见如故。首以公应命,遂馆于家,令诲诸子。公病之孛者汩于功利,失本末先后次序,思有以革其旧染之污,朝夕辅导、极行四书,其力居多。以躬行心得之余,教人自洒扫应对,以至治国平天下。循循有序,使学者优柔餍饫,欲罢不能。如化工育物,大以成其大,小以成其小,莫不各因其材而笃焉。非徒伸其沾哔而已。故中心说而诚服,愈久而不能忘也。天资沉静,笃孝友不惟涵泳圣涯,真绩力久,几百技艺无不研究精致。至于轩歧之术、洞达奥妙。然公视之乃余事耳。厥后历诸相之门,居宾师之位,浮云富贵,漠然无所动。其中非养之有素能。如是乎,中州士庶传道统迪,民彝文行兼全者罕见其比,所以遗山赠诗,有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之语。鹿安承旨,王公每称为两朝素臣,仍跋画赞云。相时宜而舒巷,物顺理以以虚盈。莲山风逸,瀛海鸿冥,盛德虽不耀于一时,而芳规可垂芳于千龄者也。其为名流所重,如此为人概可知已。逮中统建元寻授奉训大夫,太原路提学。白麻既出,士林无不相庆。下车之始,倡明正学,荡涤余习,文风为之一新。晚岁退居覃怀,琴书自乐,于至元已丑正月二十有九日,终于私第之正寝。春秋八十有八,讣闻孰不有泰山梁木之叹,权为藳殡,以大德七年十二月初七日,迁公柩葬于汝阳之先莹,礼也。夫人侯氏、任氏俱蚤世,再娶陈氏今附焉。子一人惟敬,践扬中外,克绍箕裘。晚知邓州、林州,虽荐膺五马之荣,有清白传家之誉,民怀其德,所去见思,官至朝散大夫,同知延安路,未几告老。以中大夫河中府知府致仕,寿七旬终于任所。女四人;长适陈氏;次适宣授奉训大夫路州知州上党王天佑;次适韩氏、路氏。孙二人,嫡长曰崇礼,为公荫授修武县尉,迁至侍郎,真阳县尹。庶曰崇德。孙女四人俱名家。曾孙绳绳、兰森、玉峙、岂偶然哉?盖德厚流光之所致也。天佑忝为门婿,素蒙教育,恩若丘山,重以先舅,顺之朝散遗属撰碑铭事,分居半子义不可违,姑以所见所闻,含辛茹悲而为论次之。

时大元至正壬午春三月孙
崇礼立石

以上这些史料是说:在公元1100年到1270年的100多年中,汝州像一块瘦肉被南宋、金、蒙(后来的元)撕来扯去,老百姓成了牺牲品。占领者又抢又夺,老百姓既当他们的衣食父母,又当他们的炮灰、挡箭牌。一旦另一方得胜,老百姓又成了新占领者的出气筒、替罪羊,被他们又杀又砍。至金元之际几乎成了无人区。而处于交通要道的原弋家庄更是人亡庄毁。有条件和能力逃命的大户名人弋彀带着家眷从河南辗转逃命到了河北与山西交界处(看起来山西较平稳,他本来是往山西跑的)。有幸遇到了元朝中书杨侯彦奉旨在民间搜访有学问的名人隐士,先被请到杨府学馆教子弟学问,后推荐他给朝廷,授为奉训大夫、太原路提学,相当于现在的地市级教育局长。直到晚年退休后居住在覃怀(今河南省武陟县),于至元已丑(公元1289年)在家中寿终正寝,享年88岁。临终时遗嘱,一定要魂归故里。所以死后暂丘放在武陟,到大德七年(公元1303年)被子孙迁回汝州祖先坟地,即时家屯前。到大元至正壬午(公元1342年),其孙崇礼专程又回原籍爷爷坟前立碑,碑文是弋彀的二女婿,奉训大夫潞州知州上党人王天佑撰写。
弋彀的儿子名惟敬,曾任邓州、林州知州。后升任朝散大夫,延安路同知,最后以中大夫河中府知府退休。其长孙崇礼被授修武县尉又迁从侍郎、真阳县尹(即后世的县长)。
据笔者按照风水学原理推断,既然弋彀坟墓在时屯村前,当然是村南,那么原来弋彀所居的弋家庄要么在时家屯现址,要么在时屯村南原蒋姑河的南岸,因南岸背靠虎狼爬岭,面前是蒋河从左向右流动,山抱水环属宝地。时屯村原来村北是水洼浅湖,弋家祖坟在蒋河之北,浅湖之南,按元代之前的地势如龙卧二水之间亦属绝好阴宅。所以古弋家庄应在古蒋姑河之南湖浪山之下。而元代是不会有时家屯这个村子。时屯村成村早不过明朝初期。中期的可能性最大。
后来的时屯村正处在弋家祖坟北面,它背后是洼地,面向湖浪山,正好违背了风水学说,所以历代再没有出过似弋彀那样的官宦之家,最显赫也不过是清代郭门出了三个武举人。1966年焦枝铁路从村后通过与洼地隔开,村子背后有所依靠,陆续有大学生及科级以上人物走出,又有不少经商办企业人士成功。现今又有高速公路与铁路并肩,高速路基犹如怀抱村子的山岭,村前村后有公路,有明河暗河,此种环境是经商办企业的上佳宝地,如果村人把握得好,其财路广开,前程无量。
时屯村西一里与王庄之间,明代有一座寺院,叫大明寺,清朝后期逐渐败落。有说因火灾大部焚毁,至民国时还有前殿,后修公路彻底清除。但每年农历二月初五大明寺庙会挪至时屯村,时屯人不论年成歉丰,此日必买酒割肉招待四乡客人亲朋,村里集资连唱几天大戏,甚是热闹。此寺经历,志书有载。
明《正德汝州志·寺观》载:“大明寺,在州东南三十里,元至正壬午建。”
清《道光汝州志·古迹二十一》载:“清福寺,旧为大明寺,元至正壬午建,嘉庆七年重修,改今名。”
阎嘉言清福寺碑记:佛寺兴于汉明帝始迎佛法入京师。暂置鸿胪寺,后遂沿袭。凡奉佛之年,咸名为寺;以资福也。福之所在,人争趋焉。上有好者,不必甚通,都大邑,莫不宏敞壮丽,金碧辉煌。穷乡僻壤,制虽狭小,而庄严供奉,以为祈福地也。所在皆然。夫五欲三戒、息灭为宗,宝筏慈航接引为事。伊古以来,尊而信者有人,辞而避者有人,究之,信者于佛无所益,避者于佛无所减。盖其精神意气有不可磨灭于天地间者,岂以是为显晦哉?昔,朱子欲毁天下佛院为书院,以崇学校,以育人才。吾以为不若因佛院为书院,其势较便,乡村有寺,目为官所。公事会于斯,学馆设于斯,仿古里塾,党庠之遗,意籍佛堂胜地以肄业。暮鼓晨钟发人深省。安在机趣不励以禅宗,而儒风遂败于因果乎?则倾圯者葺而新之,是亦福利之一征矣。汝南有寺、曰大明,考其碑碣,修于前明,命名义取尊王,然在尔时为尊王,在今日为反。古资福而适作之孽,甚不可也。爰同众议,易号清福,佛法有灵,上以护国下以庇民。
皇清之祚福无疆,如来之寿福无量,庶民之锡福无极矣。”
从明、清两朝汝州志可以看出,时屯村西的大明寺始建于元代(公元1342年)当时肯定不叫大明寺,究竟叫什么寺已无从考究,但明嘉庆年重修时为表示尊王而改作大明寺。谁知到了清代,凡叫大明的东西都不仅是不吃香的问题,而是反叛之嫌了,所以“爰同众议”就把寺名又改成清福寺了。
中国的老百姓尤其是大汉民族,对少数民族掌权统治国家,历来是持反心的。金、元之时反抗不断,使之不能长久就是例子。清朝虽然统治中国达270多年,但汉族人一直是不甘屈服的,民国革命初始就是打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旗子造反的。因此,时屯村的大明寺被改为清福寺后肯定遭到老百姓心中的反感和行动上的抵制。香火日稀事小,恐怕那次火灾也是一些有血性的汉族汉子们怒而焚之的结果。无怪乎清朝初年已改名为清福寺的寺院怎么一直过了300多年,时屯人一直沿称大明寺竟没有一人知道清福寺。每年农历二月初五,大明寺古刹会,时屯人必请戏三天,当天贸易兴盛,人塞街道,亲朋好友相聚胜过年节。
惜哉,当年改寺名之乡贤的良苦用心。大哉,民心之难违也。
有诗三首曰:
其一
宋金弋家曾有村,明代时姓重建屯。
权郭彭苏明清聚,张闫李魏民国临。
东北大洼水田开,西南低丘旱地垦。
村前蒋河知何去,人工改道西北奔。
其二
地处官道古汝坟,风水欠佳无贵人。
右有青龙不眷顾,左无白虎难护尊。
玄武居前谁所依,朱雀在后何处云?
自有铁路公路过,基台高筑灵气囤。
其三
兵荒马乱四百载,艰苦奋斗几十年。
盲目热情炼钢铁,满腔豪气平河田。
改革开放新思路,办厂经商巧赚钱。
从此相聚话题多,谁家楼房超过咱。


(六)魏楼村

魏楼村属虎狼爬岭边缘村,归小屯镇辖,南为三山寨,北与杨集地搭界,如今被焦枝铁路、洛平漯高速公路阻隔。东与王庄村之魏庄自然村相邻,西与史庄村之小刘庄紧邻。
全村共有人口1500口左右,土地2000亩,由魏楼、丁堂、董沟三个自然村组成,分9个村民组。村中以魏(魏楼)、苏(丁堂)为大姓,其他孙、张、何、焦等多居董沟,而董沟自然村却只一户董氏。旧社会山僻人穷,男丁娶不来媳妇,人丁不旺,后其他姓氏陆续迁来,才形成小村。丁堂自然村据说原来是丁姓人先居,后丁姓人逃荒未归,由此如今全村皆苏姓。此苏姓系清朝末年因汝河泛滥冲毁汝河北苏范庄、苏楼后,从苏楼迁来。据说他们与时屯村苏姓系一支,且共同认苏明旺为始祖。
魏楼村位于三山寨北峰偏东山脚下,旧时山根三股山泉,常年流淌,山中野兽常下山喝水,村西小刘庄旧名野狐泉即因狐狸常聚此喝水而名。泉水可供浇地栽稻。现村西南角仍有一塘,旱年不涸,村人洗衣饮牛方便。
虽是虎狼爬边缘村,但旧时山水秀美,也有人物秀出。清末民国初苏万会拉杆子闯荡到山西陕西,四方有名。解放后县团级有苏海山、魏喜同等,后来科级干部也有五六名,如魏龙振、魏五兴、魏信立等。
如今人们走至魏楼村,除山上外,田野里不见石头,以为魏楼与虎狼爬岭扯不到一块儿,岂不知这是人为造成的良田。1968年至1974年,魏龙振任魏楼村党支部书记,年青有为,血气方刚,立志改变家乡面貌。带领全村群众,先治山,造梯田栽果树,再治平地。用铁筛把耕地里一米厚的带石土壤普筛一遍,把筛出的石头全部运出来,垫路填坑,连续三年使魏楼村原来覆盖着卵砾石的耕地整个变了个样,给后代留下了一块块肥沃的良田。相信魏楼人不会忘记魏龙振及那个时代。有诗一首于后:
背依莲花东北瓣,面朝汝海滔连天。
左望虎丘细流水,右眺黄土小平原。
曾有火龙劈砖塔,多见獐鹿饮狐泉。
俯首脚下肥美地,原来曾经遍石卵。


(七)三山寨

三山寨位于小屯镇境内,属虎狼爬范围,因东北西三面等距离相隔三华里座落三个山峰,故又叫三里寨。又因南西与东北面又有四个山包与三个主峰相合恰似一朵七瓣莲花,西乡人又称莲花山。
旧时三座主峰上均建有庙,据说年代久远。当时称庙为宫,东峰顶是祖师曰太清宫,北峰腰部是神州奶奶曰慈清宫,西峰顶是蒋公,曰神清宫。
清《道光汝州志·古迹》载:天仙圣母慈清宫,在在二里三山之中峰。相传明嘉靖年里人唐佑李蛟祈嗣而建,有碑记。太清宫,在慈清宫东三里;系三山之东峰。神清宫,在慈清宫西三里,系三山之西峰。
清《道光汝州志·山川》载:“三山,状类三台,也呼三台山,山分东西中三峰,东峰独峻,上各有宫。东曰太清,西曰神清,中曰慈清,州东南三十八里。”
三山寨是神灵之地,民间传说很多。“三里寨上挂苲草(水生植物)”,就是普遍而古老的传说,指上古能将汝海底之沙石摧翻到虎狼爬岭上的那次大洪水,水已漫到三山寨顶。水落后,山顶岩石都挂着从海里冲来的水草。
除三座山峰各有宫庙外,山北还有一座白龙庙。白龙庙不仅旧时香火旺盛,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地方政府还利用庙院建起了一座社办高中,近千名原小屯公社48个大队的农家子弟在这里完成了高中学业。当时庙院有大殿一座,作为女生宿舍,一、二届学生边上课边建设。这些特殊历史时期培养出来的学生既继承有20世纪六七十年代青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意志,又兼有20世纪后期小心谨慎,刻苦钻研的素质。所以,虽只是二年制的高中学习(第一、二届仅二年的时间还要有三分之一的体力劳动锻炼),但走向社会后大多没有书呆之气,投入社会便立地生根,着土发芽,展枝开花,花落果熟。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迹,也没有出类拔萃的上流精英,确也出了不少基层的干部,下层的军官,公检法司,工农商学无不传出他们成才立业的建树之名。20世纪90年代学校搬迁,校舍扒掉。所幸旧大殿仍保留至今。附近善男信女捐资又在旧台基上建了前拜殿,清理了院中两米见方的水池,恢复了白龙爷的香火。
西峰上的神清宫据传为蒋公庙,可惜无史料记载蒋公系何许人何路神。但蒋姑山有蒋姑庙,这三山寨上却有蒋公庙,若说此蒋公与彼蒋姑系一家人,为何分居两地,又何况蒋姑居于海拔千米之高山,而蒋公却甘居海拔400米左右的三山,这里定有曲折故事。笔者为此颇费鞋底遍访周围老人,从一些零零碎碎的传说中筛选整理了一个非常符合上古洪水肆虐的故事。
在大禹治水前,有一年夏天,老天爷先刮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大风,又下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暴雨,接着从西北方冲来一场滔天洪水。那洪水就像遮天的大幕,浪头与天连在了一起,黑洞洞阴森森地向南扑来。住在汝州西南高山顶上的一对夫妻站得高看得远,发现那张黑幕由嵩山方向扑来,赶忙朝山下大喊,叫山下的人快往山上跑,其中包括他们在山腰砍柴的独生儿子。儿子心善有力,本来早该上山来,看着呼爹叫娘的逃难人,他坚持在山腰处接转搀扶老人和孩子。不一会儿,铺天的洪水便漫到了山腰,儿子才赶紧往上爬。刚刚爬上来,当母亲的忽然发现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在山半腰处被洪水掀倒,临滚入浪滔中的一刹那,那个女人顺手将孩子推到了山腰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山上的母亲看到了,毫不犹豫地催儿子下去救那个小孩。父亲大叫,说不能下去,太危险。可做母亲的却命令儿子快下去救人。儿子义无反顾地滑下山腰,当他抱起那个岩石上的孩子时,水也齐腰深。他吃力地向上攀登,洪水也紧紧地追逼着他,最后他实在支持不住了,便学着小孩母亲的样子,把那小孩拼命地向上一举,推到一个岩石顶上而自己整个身子晃了晃,便无声无息地沉入万丈深渊。
那个小孩也得救了,而山上的人却惊呆了。那一对父母张着大口哭不出来,母亲心痛地昏倒在地,而父亲不仅心痛儿子,更怨恨妻子把儿子葬送。父亲刚烈,一气之下与妻子分居。待大水过后,父亲一个人沿山寻找儿子的尸体。一直找到三山寨上,知道没有指望了,就在三山西峰建个石屋落脚,再也不与妻子相见。这对夫妻便是蒋公和蒋姑,二人死后被人立庙祭祀,于是蒋姑庙所在的山就叫蒋姑山,庙里只有蒋姑而没有蒋公,而三山寨西峰顶上的蒋公庙里当然也没有蒋姑了。
三山北峰顶上有座七层砖塔,民间也有个故事。说是三山北边虎摇头村有姓马的,家庭很富有,主人弟兄几个又仗义疏财,不仅帮贫济富,还出资延师建学校。全村不论穷富,其小孩都免费去学校读书识字。马家主人对教书先生也非常尊重,除工资不低外,临年傍节还给他们发慰劳金。
后来来了个南蛮子,自荐当老师,马家一试,果然很有学问。马家兄弟很高兴,就接连三天大鱼大肉加好酒地招待他。三天以后,当然就和其他老师一样照常生活标准在伙房就餐了。谁知这个南蛮子虽有学问,但心性高傲,心胸狭窄,又好吃好喝。他看马家人对他只三天的高规格招待,三天后把他与其他老师一样看待,就心生不满。南方蛮子鬼点子多,由不满生坏主意,想败坏马家的风水气脉,他对易经八卦、相生相克之学也很有研究。便装作很近乎的样子给马家出主意,说马家虽然日子红火,但距水近距山远,气脉不能久存,要想富贵长久必须在三山寨北峰建一高塔,以求永固。
马家人听了他的话,真的拿出重金交给他由他负责建了一座七层砖塔。谁知建塔之时,南蛮子又使了镇物符咒,这塔就等于拴马桩,马被拴住再也跑不动了,于是马家慢慢就败落了。
这个故事在三山周围十里八村流传经久,好多老人耳熟能详。传说情节可信可不信,但这座塔是虎头村马家人建的,却有史料根据。
清《道光汝州志·人物义士》:马云翼,字汉飞,县丞职,住虎摇头街。丰于财,设立家塾,延清名师,凡来学者假以资斧毫不吝惜,所成就者甚多,如廪生魏越、唐儒华其尤著者也。
“马冠群,字魁多,住虎摇头街,于嘉庆二十三年督工创修培风塔一座,在三山中峰,后被雷火损坏,其孙监生冬鸣独力重修之。”
“马金瀛,字砥洲,住虎摇头街,少习举业,不售援例,捐礼部司务。行走三年,奏留本部兼精膳,司事补缺。后奉讳旋里,即优游林下不乐仕进。为人疏财仗义,凡州有义举,无不踊跃争先。如补筑城垣、续修文庙,创建节孝坊、刘猛将军庙等工,皆捐重资以倡首,而又身肩其任者也。现修州乘刻汝帖赖其力犹多焉。年七十余精神矍铄,前州牧杨赠以匾式曰:‘修德永年。’并叙其生平义举以示奖励云。”
志书上记载的三个虎头村马家三义士的情况证实了传说中的大部分内容。只是关于南蛮子之事无从考据了。清朝嘉庆年间马家人为何要投资在三山寨建塔也无处问讯,看来只有相信传说了。
此塔命运多舛,刚建成就被雷电击倒,马家后代复又重建,这次建的质量肯定比先建的结实。无怪乎1949年夏天的又一次雷击,只是把底部洞穿一个大口子,顶部震松裂。据山下魏楼村老人讲,那天好多人都看到一条火龙从塔底北门钻进去,从塔顶东了望窗钻出来,然后,龙尾巴一甩,咔喳喳一声炸雷,把塔底炸开一个大洞。碎砖头飞崩到山下和坡上。炸雷过后,村人都望山上跑。把山坡上雷击过的碎砖碴拾回家避邪。
关于三山东峰的祖师爷与北峰的神州奶奶争地盘以及民国初年农民起义领袖白朗在三山寨突围受创而死等传说,笔者曾写过两篇故事,现也转录于下,以加深对三山寨的了解。
祖师爷和陈州奶奶的故事
俺小屯境内的三山寨,其实是七座山包组成,只不过东北西三面的山峰高大些,北面那座山峰建有一座六面七层砖塔,所以又叫塔      山。
从东看,山上一座石寨,所以东乡人称山里寨;从北看三座山峰像一座笔架,中间又有一座砖塔,所以北乡人称三山寨或塔橛山;从西看像一只凤凰;从南看像七瓣莲花,所以西南乡人有称凤凰山或莲花山。莲花心里一汪清泉,四季常流,滋润着莲花心里那二百来亩土地。
东面主峰上一座庙敬着祖师爷,北面主峰上一座六面砖塔,山半腰一座庙敬着陈州奶奶,东北角莲花瓣外,一座庙敬着白龙爷,这里边有一段故事。
说是起初,祖师爷云游到三山寨,碰到白龙爷,两神在云端同时相中了这莲花似的山包和花心的宝地,都想搁莲花心里建庙。既舍不得让人,又不想伤了和气,两人便决定比武定输赢,谁赢谁有资格在此建庙,于是两人便舞刀弄剑比起武来。整整斗了九九八十一回合,白龙爷不抵祖师爷的武功,心甘情愿让出宝地,自己退到东北角建庙定居。兴常说仙有仙道,神有神路。神仙要是想搁哪儿建庙,必须先显灵为老白姓治病消灾。老百姓认可了,崇拜了,神再给有号召力的人托个梦,叫他们自觉自愿捐款凑份子挖基建庙。不像如今电视上演的神仙吹口气,手一指一座庙就起来了,纯属瞎胡侃。
这祖师爷与白龙爷比武定输赢,占住了三山寨中间的宝地后,就去四乡游走,谋划建庙的砖瓦木料和人工。临走时怕别的神仙也看中这地场,打嘴官司,就将刻着自己名字的宝剑深深地插到莲花心那汪泉眼的北边儿。
谁知不出所料,祖师爷前脚才走,正好陈州奶奶驾云路过三山寨。从云头中朝下一看这大小七座山包错落搭界围成一团,真像一朵七瓣莲花。尤其莲花心里那肥沃的土地,那清清的泉水,真是一块上好的宝地。于是,陈州奶奶降落云头,站到泉边估势着如何在此建庙定居。
神仙眼尖,陈州奶奶看见一把剑在地下插着,拔出来一看,剑柄上刻着祖师爷大名,陈州奶奶明白,这肯定是祖师爷先相中了这块宝地,这把剑是他先占的证据。
陈州奶奶是个目光短浅,心胸狭窄,私心较重的女人。她相中的地场儿,即是别人先占了,也要想法儿争到手。眉头一皱计上心,只见她将祖师爷插剑的地场扒了个深坑,脱下自己的绣鞋放到坑底,然后再把坑埋平,踩实,把祖师爷的宝剑照原样深深地插了下去。然后坐到大树底下静等祖师爷归来。
话说祖师爷游说回来,老远看见陈州奶奶,热情地与她打招呼。陈州奶奶反客为主说:“哎呀!道兄呀!你咋也到这儿了?”祖师爷说:“我早就来两天了,我看这地场没啥样儿(不错),有山有水有土地,有树有草有鸟兽,怪适合我居住,就打算搁这儿建庙定居,这不才打山外募化回来。”
陈州奶奶忙接口:“哎呀!道兄呀!你来晚了,我半个月前就占住这地场了。”
祖师爷哪里肯信,就说:“你甭瞎掰,我跟白龙老弟选中这地场时,压根不见有任何被人占先的征侯,我就怕遇到粘缠户,临走时还把宝剑插到这儿做记号,你看看这剑还好好儿在这插着,你咋说早我先到呢?”
陈州奶奶鼻子一哼说:“亏你还是祖师,我半个月前就将绣花鞋埋到这儿了,你就没有发现,你扒开土层看看,恐怕你的剑连我的绣鞋都扎透了哩。”
祖师爷不信,往下一挖,真的是一只绣鞋在下边,宝剑将鞋底子扎了一个透窟窿。祖师爷觉得蹊跷,可又没啥说,好男不跟女斗,自已的剑扎到人家的绣鞋上,说出去怪丢人,只好自认倒霉,让出宝地。可又打心里舍不了这地场儿,只好搬到东边山峰顶上建庙安身。
在山东北角住下来的白龙爷也觉得事儿怪,就留心观察。后来,陈州奶奶一次酒后忘形失言,透出了弄虚作假的秘密,此时各自的庙殿都已建成,木已成舟,无可奈何了。但是,祖师爷和白龙爷自此看不起陈州奶奶,再也不与她来往,连她占据的山泉流下来的水也不饮用,各自在自己庙院挖了一个石池子,靠天雨和渗水过日子。祖师爷还为此做了一首诗,刻在山寨石碑上。那诗说:“见识最短女人心,女人得道更毒狠,好男不与恶女斗,留与百姓论假真”。如今,山下白龙庙、山上祖师庙院子里还各有一个深水池供香客们饮用哩。
三山寨白朗落难
民国初年,中原出了个有名的人物白朗,过去有人称他是杆子头儿,有人称他是蹚将头儿,那意思跟土匪差不多儿。后来一直到文革以后,才听说白朗被正名,称他是农民起义军领袖。公元1913年白朗的义军曾发展到两万人马,东冲西杀闯荡5省80多县,连袁世凯一提起白朗的名字就头疼。据说孙中山派人与他取得联系后,他进步不小,心胸也开阔了,目光也长远了,才真正像一个大将军了。
可惜,他一直没有摆脱农民的意识,跳不出哥们义气、故土亲情的圈子,最后兵溃将散,小河沟翻船,落了个身首异处。
白朗家在宝丰张八桥镇境内,而遭害却在汝州小屯镇境内。
公元1911年白朗因不能忍受官府迫害,揭竿而起,后又与孙中山取得联系,响应革命,凭着义气和才干,队伍发展迅速,因而也成了袁世凯的心腹大患,调兵遣将四处围剿。
1914年初在甘肃受到官军和地主武装的重创,率部折回豫西南。部队到达南阳后,军心有所浮动,湖北南阳籍的战士大部离队返家。情势所迫,白朗把部队划分成五路分散到南阳栾川,伊川之间十多个县区活动,自己同娄心安、王振清等宝丰老乡带一路暂回宝丰。
1914年7月3日,白朗带几百人回到老家宝丰大刘村,看到自家房舍早被官府夷为平地,妻子儿女还在远方逃难未归,官军也似苍蝇一样向宝丰云集,根本没有义军休息的机会。
7月4日在大营西南与田作霖的巡防营交火,打了一天,义军转移到宝丰城北的高皇庙。
7月6日官军即追踪而至,交火中娄心安牺牲。白朗亲自将娄心安的遗体护送到大胡庄娄心安老家殡埋,带人转战小屯南的虎狼爬岭。这时候,由于剩下的人大都是虎狼爬岭一带出身的农民,这些人跟着白朗出外转战几年,身上多少都私存了些钱财,急欲回家看望,思想不由发生了混乱。白朗实在不忍阻止,只好同意大家要求,约定10天后都到三山寨集合。
小屯镇境内的三山寨位于虎狼爬岭西端。此处大小七峰环绕成莲花之状,三座主峰相互照应,东峰顶有石寨,寨内有祖师庙大殿和廊房可住人,视野开阔,易守难攻。北峰塔橛山虽不如东峰险要,也是易守之地。山腰有奶奶庙可住人,奶奶庙前有泉可供人马饮用。若在三座主峰布好兵力,坚守一段时间不成问题,即使到了守不住的时候,有西南西北两处山路朝鲁山,汝州城两方撤退也很方便。如果守住了,山中七峰形成的莲花盆地内还有肥沃的土地二三百亩,足够义军屯田种粮自给,说不定将来还真能作为义军的主营大寨,随时召集南方几支队伍汇合。
可惜,白朗走了一大败棋,不该在关键时刻让战士们分散回家。这些农民出身的杆子兵揭竿而起是为了先吃饱肚子,再是为了弄俩钱儿花,如今兜里有俩钱儿,一回到家里,再也摆脱不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儿的扯绊。所以,7月23日能归队到三山寨报到的只有60来人,这些人在山寨上根本无力分散把守几个山头了,只有挤在祖师庙大殿和西边的廊房内。
第二天即被官军三面包围,激战两天后,剩50来人。再困守下去势必四面受敌。于是7月26日凌晨,白朗带着这50来人从西坡悄悄撤出山寨,本意想从西北角出山走史庄蟒川向伊川一带与杨遂、韩祥一支队伍汇合,谁知却在史庄村西与路过的临汝民团狭路相逢,双方糊里糊涂交上了火。有名的白朗小河沟里翻船,混战中被流弹击中肋部,伤势严重。身边的七个骨干从史庄寻了一扇门板扎了个担架,连夜翻山越岭把白朗抬到宝丰大刘村。后又怕官军搜捕,又于27日晚转移到虎狼爬岭前张庄白朗的大女儿家,终因伤势过重,缺乏手术医药,于8月3日逝世。事态紧急,白朗的七个兄弟忍痛把白朗偷偷暂埋到前张庄东南角的谷子地垓子上,连夜分散投奔其他支队去了。谁知其中一人变节投敌,说出了白朗埋尸的地方,被官军挖出,割下头颅,报功去了。

(八)李湾村

李湾村属小屯镇。本来位于虎狼爬岭下,由李姓先居蒋姑河中游之河湾处故称李湾。因村子所处位置地下煤炭资源丰富,自1980年以后本着“有水快流”的发展导向,国有,集体,个体煤矿蜂涌而上,乱采滥挖造成村子地陷,房屋裂斜严重。2004年经政府协调由企业重点出资,村里规划,全村陆续向岭上新村址搬迁。新村沿县乡公路“小北线”两侧规划,一律两层以上楼房。属虎狼爬岭上村。
村东是平煤集团朝川矿(原河南省朝川矿务局)李湾矿井。岭地与山王村搭界,南与吴岭村相连。西与芦店村隔蒋姑河相望,北与范湾村接壤。
全村共有人口1700左右,分七个村民组,现有耕地2100亩,洼地因塌陷严重,大部分无法正常耕种。只有岭上砾石地,以大秋作物花生、红薯、豆类、玉米为多。
搜集整理民谚可以清楚地感知李湾村的历史和现状。
解放前的李湾村是:
地多乱石耕种难,吃喝全靠洼里田。
一年不足半年粮,吃糠咽菜受熬煎。
活人不叫尿憋死,逃荒抢劫拉大杆。
拉大杆就是揭竿而起造反。旧社会的李湾同虎狼爬岭其他村一样,有血气的男人都参与过拉杆当蹚将。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是:
人民解放分了田,当家作主没几年。
车辆牛犋入了公,地收集体成社员。
一大二公拼命干,顶足落个肚子圆。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
河东河西三十年,合久必分理当然。
农民种地自作主,大囤尖来小囤满。
大小煤矿七八个,本事大小都挣钱。
李湾村十万八万存款的户不低于100户,几十万元的户不少于50户,千万元以上的户也有近10户。
进入二十一世纪:
过去一心挣大钱,盲目开采煤资源。
环境破坏房塌陷,群众埋怨干部难。
政府协调搬上岭,看看谁家楼式鲜。
通过四个时期的民谚,可以看出李湾村天翻地覆的变化。先人们受尽了虎狼爬岭石多土少灾荒频的苦,当代人又饱享了虎狼爬岭下丰富煤炭资源的福,虽然乱采滥挖又使李湾人受到环境破坏的阵痛,但钱是装在腰包里了。楼房是住上了,李湾人今后应该是在继续谋划经济增长点的同时,把兜里的钱舍得拿出一点装点脚下的岭地,让虎狼爬载入历史,让湖浪山叙说历史。
像李湾村类似的发展情况仅小屯镇境内就有十来个村,蟒川、寄料境内也不少于二十个。明眼人不难看出这是天时政策和地利人气结合的财富,缺一不可。有诗一首说李湾:
青龙白虎非等闲,朱雀玄武俱占全。
共工触柱造洪孽,禹王凿山治水患。
自古菽稷难温饱,如今煤炭变金钱。
虎狼爬岭已作古,喜看楼房户户连。

 

 

 

 

 

 

 

(九)山王村

山王村属小屯镇,虎狼爬岭上村。村子座落在青石岭上,村前是一条古冲沟,昔时水源较丰时也常年有水流淌,也算依山傍水而居。
村子因王姓先落户定居,初为王家庄,后因岭下不远也有王家村,为区别村名故称山王。
随后李姓、武姓相继落脚,也发展成大户。全村近1800口人,分8个村民组,耕地全是虎狼爬岭地约近3000亩,村东与于庄之东山王自然村搭界;村南与吴岭接壤;村西与李湾村相邻;村北青石岭与时屯村傍连。二十世纪前半叶之前,山王村是个典型的虎狼爬穷村,荒凉而闭塞。解放以来先是国有煤矿(原河南省朝川矿务局,现平煤集团朝川矿)建设,在山王村北建生活区、水电厂、学校等,后原小屯公社(小屯镇前身)在村西建集体山王煤矿、焦化厂等,该村群众从接受外界影响开阔视野思路,到亲自动手参与兴办企业等逐步摆脱贫困,治穷致富。到二十一世纪初,全村人均年收入超过虎狼爬岭下富裕村。2005年统计显示全村430户人家,大小企业达128个,仅1800口人,从事企业人员达996人,农民年人均纯收入超5000元,在小屯镇52个行政村中列前七名。村中富户百万元不足为奇,千万以上大户不低于5户,目前汝州不算太多亿万富翁山王也出了两户。
如今山王村东傍207国道,南临县乡公路、交通便利,村中楼房鳞次栉比,交通工具摩托车早已是落后之物,面包车也显寒酸,大街上经常穿梭的是轿车。
有诗一首说山王:
昔日荒凉少人烟,面对卵石背朝天。
女子懂事悲命苦,男人成年叹身单。
如今比富楼与车,原来得益煤与炭。
历代诅咒虎狼爬,今生感恩湖浪山。

 

 

 

 

 

 

 

(十)魏洼村

魏洼村原属王寨乡,虎狼爬岭上村,2006年划归汝南街道。由魏洼、宋庄两个自然村组成,8个村民组,近千口人,近2000亩耕地。南与蟒川乡孙岭行政村搭界;北与汝南街道南孙庄行政村接壤;东与汝南街道上陈行政村地连;西与王寨乡胡庄行政村相邻。
魏洼村以魏姓为主,其他包括宋庄还有王李、高、孙、张、胡等姓。但合起来没有魏姓多。宋庄自然村明代由宋姓人先居,现已无宋姓人家。
魏洼村古时座南朝北,背依阳郡山东段,村子左右两侧地略高于村中。虽然处于虎狼爬岭,但东西北三面耕地大部分属黄土地,地表很少有卵石,不是上古洪水没有把卵石冲到这里,而是上古时这里是一深洼地,大洪水冲带来的卵砾石沉落洼地后,又被后期洪水中沉淀的黄泥沙掩埋了。所以,黄土地下挖两米左右即可见卵砾石层。村南岭上的卵石厚者一米左右,较大的被捡拾到垓子上,这里垓子上的卵石色泽呈多样性,质地与现今汝河中卵石无异(见彩页),地表与邻村湖浪地貌无异。但有的地方砾石层太薄,拳头以上大的被捡拾后,新犁过后几乎看不到砾石。岭上土质复杂,有夹杂马骨石的黄土,有红粘土,也有紫红色粘土。村人有传说过去曾有人在地里拾到过“龙骨”,应该可信。因为这些红粘土、紫红色粘土是湖浪山的原始土层,或者说是恐龙生存年代就有的土层。若有恐龙化石出现不足为奇。但又因山上这种土层太薄(1—2米),所以即是有恐龙化石遗留也会是零碎之物,不可能有完整的或大量的“龙骨”出现。
魏洼村与其它虎狼爬村一样缺水,山上有几个人工水塘,几乎都是干枯的。就魏洼村的地势来看,如果不缺水则是个很好的所在。清朝以前山岭荒蛮,当然植被也好,雨水较多时,水源更不缺。像魏洼村所处的地方虽然属虎狼爬岭,但山上常年有水流,村子三面土地质地好,不仅能种出好庄稼,还能秀出人才。
村东火神庙对面一座石头垒起来的戏台子,其前沿垒进一块墓碑,从碑文中可知魏洼是个人杰地灵之处。此碑正中刻“清处土魏公,裴、裴、程氏合葬之墓。”
立碑人为墓主四个儿子,五个孙子,两代人竟有五个监生。儿辈监生为文运、文科;孙辈监生为振德、振基、振元。立碑时间为“大清咸丰十一年九月十八。”
监生就是秀才。《辞海》解释为:“监生,谓国子监肄业者。”《明史·选举志》说:“学校有二,曰国学,曰府州县学,诸生入国学者乃可得官,不入者不能得也(实际上并不绝对,乡间私塾或地方学校出来的优秀者,经名人或官府推荐,也可参加科举考试,考中举人进士照样可当官。笔者注)。入国学(国子监)者统谓之监生、举人曰举监、生员曰贡监,品官子弟曰荫监,捐资曰例监。监生被保举参加朝廷考试者为举人。”
魏公碑文中一门两代五个监生,就是五个秀才,在清朝也算荣耀门第。可是,墓主魏公为何称“处士”,他又是何名何衔呢?
走访中,有人说魏西青家古时出过官,现在家中还藏有大木匾。几经周折,在魏西青老人带领下在魏西青的侄子魏占胜家找到了那块因保管不善已掉漆炸缝的清代木匾。其匾长两米,宽一米,看出来当年是黑底,中间“誉起成均”四个大字为蓝色凸雕。左右两侧竖刻小字为红色。左侧为“赐进士出身奉政大夫知河南直隶汝州事军功随带加二级又随带加一级纪录三次汪为”,右侧首行靠下为“监生魏进肃立”,第二行另起顶格“龙飞乾隆肆拾年拾壹月谷旦”。两处红色刻印已漫漶不清。
经过研究,笔者认为,这个魏进肃就是上述墓碑中的魏公。同样是一个监生,但这个监生不同寻常,肯定很有学问,且德高望重,甚至可能还是一个有做官机遇而不做官的名人。因为碑文中说他是“处士”。
《辞海·处士》解释说:“有学行之士而隐居不仕者”为处士。
魏公与三个妻子合葬墓的立碑时间是“大清咸丰十一年(公元1861年)九月”,而木匾赠刻时间为“乾隆肆拾年(公元1775年)拾壹月”,中间相隔86年。立碑时魏公的五个孙子中老二老四老五已是监生,可知重孙子辈也不少了。86年间又有三代人也符合常理。当然,立碑时间绝不是魏公去世的时间。这是因为第一,其三个妻子不可能与他一同去世,起码是在最后一位程氏去世时才合葬一起的。第二,魏公不可能活到三个孙子都成监生才去世。所以,此墓碑是在魏公死后多年,其五个孙子三个取得监生功名后,魏氏家族感其家门荣耀,念其先人功德才为其立碑的。
清《道光汝州志·职官·州守》载:“汪涛,江南江宁人,进士,乾隆三十九年任。”是说南京进士汪涛于乾隆三十九年上任汝州州守(即知州),据志书该条记载,乾隆四十四年山西太谷举人武先慎接任汝州知州。可知汪知州在汝州干了近五年。
那块“誉起成均”的大门匾,是清朝乾隆肆拾年即汪知州上任的第二年为监生魏进肃敬赠的荣誉匾。
那么,汪知州为何要给魏进肃立匾呢?查《辞海》成均条:“古大学也。《周礼·春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注引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学。’《礼·文王世子》‘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注引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学曰成均。’黄以周云:‘文王世子以于成均别郊学之人,是成均为周大学之通称。’按周名大学曰成均,仍沿五帝之称也。”由此可知,魏进肃这个监生学问很深,不仅在汝州民间享有盛名,连进士出身的汪知州都佩服至极,把他比做五帝和周朝的大学问家。所以专为魏进肃立匾。“誉起成均”是说魏洼魏门崇高的声誉起自大学问家监生魏进肃。
清代一门三代出了六位监生,相当于现今一门三代六个大学生,何况又是出在虎狼爬岭上,可以想见当年魏家有多么风光。
当然这也只是粗略的走访中获知,是否还有更显赫的人物事迹,就难说了。不过,如今汝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原市人武部部长、副市长)魏国正,亿万富豪,明鑫科技公司董事长魏明杰都出自魏洼魏门,由此把魏洼村说成是人杰地灵不算过分。
有诗一首说魏洼:
背依阳郡山,面朝朱雀地。
一门六监生,三代四朝誉。
处士留古韵,敦风有后继。
都道山上洼,谁知潜灵气。

 


(十一)胡庄村

胡庄村(驻胡庄)共五个自然村。胡庄、华庙、南王庄、晋庄、马庄。虎狼爬岭上村,属王寨乡,西与大、小刺湾隔严子河相望,东与魏洼村搭界,南为阳郡山,北与王寨搭界。
全村共有人口3200口,耕地面积4100亩,21个村民组。村人以胡、晋、马、王为大姓,另有史、黄等姓。华庙自然村因村西严子河畔有华山庙而得名。村南之阳郡山村人称阳架山,经考证古名阳郡山。现山上有祖师庙遗址,村人在旧址上已盖起庙屋三间,另三间正垒墙基,古物仅存残破驮碑石龟两尊,石供桌一个。从村里牛王庙搬上山的小石碣一块,上面刻有“阳郡山”字样。
胡庄村东头立有《胡氏家族立谱纪念碑》一通。抄录于下:
碑额:敬遵祖训
碑联:创业维艰思先祖历尽辛苦
            守成弗易诲后裔宜戒奢华
碑文:胡氏家族原籍山西洪洞,十七世纪中叶,汝州遍遭兵燹战乱之患,瘟病蝗虫之灾,居民伤亡殆尽。吾族受命当局,由洪迁汝,并于焦古山下结庐建舍,垦荒耕田。胡沟村循居民之姓氏而诞生。三世之后,先世邦勤挚儿带妇徙居于严子河畔之牛庄。牛庄者今之胡庄是也。
先祖邦勤忠厚处世,勤俭持家,躬耕于南亩不辍。劳作教子于书斋,不舍日月,美名传遍乡里,恩泽普及子孙,身行言教,留下吾族后裔。或农或商或军政,或舌耕或笔耘,均能严于律己,勤谨戮力。
万物皆有本,胡氏族人追本溯源,思宗念祖之情激奋,拳拳赤子之心炽热。公议立谱竖碑助教,传前辈之美德,扬先祖之遗训,教后代子孙永不忘本。牢记祖训,刻苦耕读,报效祖国。为此,胡立等后起之秀纷纷解囊资助。奈物换斗移,日月嬗递。洪洞、胡沟先祖业绩名讳已无可考,故立邦勤为始祖以撰谱,开分支派,列铅字一千册分存于各户。今族谱也已问世,人感欣慰,耑此竖碑,永作纪念。并将辈份三十字镌刻于后,以备苗裔牢记沿用者云。
胡氏族谱:
邦起可曰中,孔全廷广克;锡庆永献瑞,兆祥世同春;
承宗志祎弘,继祖道恒崇。
以下为“立谱树碑慷慨解囊者”名单(略)
公元一九九六年岁次丙子农历十月中旬竖。
此碑文虽是胡氏家族所记本族事宜,但起码有两件事不仅仅对胡氏有益。其一,说明了胡氏原籍与原迁入地蟒川乡胡沟村的历史。其二,说明了胡庄村在明代时为牛庄。当然,还有很多意义在其中,只看人们如何理解了,虽不属古文物,笔者觉得很有存留价值,故录于此页,供有心者研之。
立碑人中之胡立1977年—1984年曾任中共临汝县委副书记。
胡庄村也是人才辈出的村庄,仅解放以来全村出县团级以上干部4人,乡科级干部8人。原临汝县法院院长胡庆德、乡党委书记胡庆明、20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几个公社任党委书记,后任县委常委的晋传贇原籍该村小晋庄,其子晋振强现为蟒川乡党委书记。
有诗赞胡庄:
左有严河青龙护,右有缓岭白虎蹲。
背靠阳山玄武座,遗憾朱雀北方逊。
虽然地灵有缺失,历代不乏出名人。
谁说湖浪荒凉地,钟灵毓秀石变金。

 

 

 

 

 

 

(十二)大剌湾

大剌湾村,原属蟒川乡,现属王寨乡,虎狼爬岭上村。东与胡庄隔严子河相望,西与刘凹搭界,南与龙山、温庄相连,北与小剌湾接壤。村子整体座西朝东,村后即虎狼爬岭地,石垅纵横,乱石遍地。村前即西南东北走向之严子河。河西岸土崖陡峭,远看似一堵八米高夯土城墙,与北边的小剌湾相连而北延至小剌湾村之刘磨庄自然村。大剌湾村就散布在一个河湾处。
大剌湾现分14个村民组,共有人约2800口,耕地面积4300亩。
全村以张、王为大姓,其次陈、马等姓。村子周围有山有水应是好居处,但后山不高且平,村前青龙出自右,似乎隔住了白虎。又距村过近,旧时多次有水害祸及。从村后山坡上两米厚的砾石层中发现的似水桶大小重达百斤以上的大卵石可知,上古洪水曾在这里冲起大浪,掩埋了一切。1961年9月26日—27日,全县大雨,降雨量80—250毫米,冲毁境内七座水库,尤以严子河上游的藤口水库严重。大坝垮塌下泄洪水流量3000立方/秒,下游32个自然村受严重损失,死亡119人,其中大剌湾占20多人。但朱雀绝佳,在易学风水说中不算完美之地,但总有人物秀出。
大剌湾张姓人口虽多,却是来自两个不同地区的两支。为了不忘先祖,以祖宗之德启迪后昆,两支张姓和王姓均在村外建有续谱碑亭。笔者观之,文笔很好,可作史料存之,故抄录于本章。
一、大剌湾村北《张氏家族重续家谱纪念碑》
碑文:
吾张氏家族乃濮阳人也。据考证,先祖辗转徙于汝州南蒋姑山西北麓缸窑村数世纪之久,至明代已成望族。清康熙时张家族业发达,人丁兴旺。吾一世祖讳芳,字子芬,另立门户。二世祖讳忠仁,其子长讳坤,次讳乾,三讳显,四讳梅。四兄弟为再展宏图,各率其眷属下山定居。坤居鲁山县张良,楼张一带,留一子留业。乾居周庄,显居大剌湾村东庄。梅居英张。三世祖四人生吾世祖十四人:讳良辅、良英、良仕、良俊、良杰、良彦、良佐、良相、良才、良贤、良友、良乡、良贵、良骥。五世祖枝繁、六世祖叶茂。世系分明、族伦不紊。至七世祖谱字用尽,八至十世祖所用谱字系各支族拟定,全族并非统一。后者皆无字可循。自一世祖迄今一十四代,族人两千有余。任村二百八十人;缸窑一百一十人;鲁山张良数字不详待查;周庄四百人,大剌湾四百六十六人,其中万庄一十八人,肖庄一十二人,裴扒二十一人,陕西周至县四女村一十四人;英张五百二十五人。
吾祖子孙念先祖创业之不易,勤俭持家,奋发进取,身居中原,足迹遍及中华。为使张门更加繁荣昌盛,族人商议追根溯源,再修族谱,重立碑祠。此次所读谱歌从第九代开始起用,每代一字尊伦下续。际此修谱树碑良时,族人思源云集,继吾先祖之志,扬吾先祖之德,共商吾族发展大计。并愿子孙后裔尊宗教祖,团结拼搏,励精图治,共振桑梓。值此树碑刻珉,以志不忘,是为记。
撰文:长国(世荣)
壬午年首夏槐花之月立
重续谱歌:
盛世基业先贤创
礼智诚信应宏扬
富甲沪秦琼龙豫
吾族繁荣更辉煌
盛至贤字辈同立
公元二零零二年五月立
二、大剌湾村东《张氏家族续谱纪念碑》
碑文:
按龙山家谱载,始祖张尧相,字硕甫,妻钱氏,于大清康熙十四年即一六七六年,由山西洪洞县大槐树奉命迁至河南汝州南二十里龙山村安家落户,自谋生活。其跟前有三子,长曰克勤、次曰克玉、三曰克琏。
以后克琏迁于严子河北岸大拉湾,长子克勤同母亲回山西探亲未归。大剌湾街东有张家老坟一亩二分即祖上克琏之墓地,于一九五四年将坟院改作牛院,把祖宗迁到北坡根。其子佳麟另择吉地,逝世后安葬于大剌湾西后地,坟院二亩,也称谓张家老坟。第四代宏士宏志兄弟二人,宏士之子伟,宏志之子德。伟跟前有五子,长曰法天、次曰法成、三曰法云、五曰法太,四子童年被狼咬死。
德之妻胡氏,后生二子:长曰法才、次曰法聚,不幸父子俱早丧。只有胡氏守节,由伟之次子法成继承。胡氏逝世时,州官赠匾题词,上书四个大金字“介石贞操”,下书“张德妻胡氏。”后书“大清乾隆五十三年四月谷旦”,并盖有州官大印。此匾在一九五五年被风刮掉,现已无存。故全族人都按法字辈为张家老四门。第七代是星字辈,第八代是以一个字为名。到第九代是长门和二门用元字在名下。第十代是用有字在名上。第十代是用斋字在名下。及十一代时全族都用凤字在名上。因此就用凤字辈继续三十字作为家族辈序。现在大剌湾当中,张家有二百另六户八百八十五人。还有二里店两户八人。王古城十八户六十八人。刘圪垱三户十八人。赵庄三户十四人。宝丰三户二十八人。昭庄二户七人。全族共有二百三十七户一千零三十八人。每户每执世系家谱一册,以资代代可考。关于大剌湾龙山是同根骨肉最亲,要互敬互爱,保持良好家风,前辈名人已勒诸石碑,后裔秀士应裕后光前。愿张氏兴隆,青胜于蓝。为国为家尽职尽责,再续再碑地久天长。
十一代玄孙凤鼎撰文
公元一九九八年清明节立
附:《张氏辈序》
凤景文华盛,美俊昭吉祥
仁义传善道,崇德增世荣
万福秉公正,希继培贤良
汝州市原政协副主席张文幸应是此门张氏后人。
三、王氏家族重续家谱纪念碑
碑文:王氏家族原籍山西洪洞县大槐树人。明末清初社会动乱,自然灾害甚重,民不了生。先祖服从当时政令,由洪迁汝于焦古山北麓岗窑村,垦荒造田,后搬大剌湾定居。剌湾东临严子河,西北两面平坡,环抱东北坡嘴,古有剌坡寺庙院,剌湾故此得名。寺的左边是清澈的河水,潺潺北流去。寺右是祖茔杨树坟,五代之后家分三门。长门上迁沙锅窑,二门落户藤店村。先祖艰苦创业,躬耕田园,教育子孙学文习武,共建家邦。人财两旺,子孙满堂。以前每逢清明祭祖,族人相聚畅谈先祖教诲,世代相传。民国时期兵燹马乱,谱书丢失,无字可考,实为当代人之遗憾。今逢太平盛世,民族安居乐业,后裔世孙倍增。原续谱字将完。故族人共议再续家谱,势在必行,历经苍桑坎坷之路悠长。先祖扶老携幼,迁汝求生,至此繁衍,后代两千有余,有识之士遍布祖国南北。家谱理顺、辈份分明,世系不乱,尊长爱幼为炎黄子孙之美德。上慰先祖,下教子孙,发扬先祖忠厚慈善创业精神,告后代子孙为振兴中华献青春。愿洪洞迁来之先祖在坟茔永息。从牌位上看,只有凤、文、尔、己、乐、东、吉这七世,之前无可考。现用克、广、德、新、正、传、道、国、世、希十字均为口传。追溯凤辈以前世祖由坟冢为证。三宗四世不紊。始祖安葬于岗窑村,星转斗移,岁月流失,凤字辈为第六世,以次下推。本次续谱从凤字辈开始,沙锅窑、藤店、大剌湾共三门三系。蟒川东门里王家属大剌湾世系,并列下传。现将前十七字定形再续二十个字一并立碑上册,供后代照用。为家族成员永记先祖教诲,发扬光大矣。
公历一九九二年岁在丁丑二月二十八日清明节仝立
重续谱:
景荣贯中华,英武永朝庆
仁义天坤顺,志学若自明
王广斌撰文,王德昌书丹
公历一九九七年岁在丁丑二月二十八日
一个村三个家族续谱立碑,念祖启后,实为中华民族美德之表露,亦盛世撰志续谱之体现。国家国家,家族是国家之细胞,细胞活跃和谐了,国家就兴旺发达,大剌湾张王两族三家刻意续谱立碑恐怕也是这番心思。
有诗一首说大剌湾:
背有玄武居旱岭,欲寻依托怯山洪。
一王二张多奇志,三迁四挪图前程。
自知身在龙腰处,直望严水汇汝颍。

 

 

(十三)半扎村

半扎村属蟒川乡,其村周围无湖浪地貌,故不属虎狼爬岭范围,但因明清时较有名气。又与虎狼爬岭山地紧相连,故民谚“从半扎到官衙,四十五里虎狼爬。”因此,也就列为虎狼爬岭边缘村。
整个半扎寨有人口近3000人,耕地4500亩,现分为半东半西两个行政村,平时村人对外均称半扎人。半西以樊姓为主,半东姓较多有郭、王、张、何、肖、武、董等。
半扎明代曾一度称半扎镇,大街两侧商铺林立,当铺旅店粮行商号比肩皆是。其出名的全国连锁的八大商号分别是:襄陵协兴号,襄陵复兴号,襄陵长兴号,襄陵梁兴号,襄陵张晋兴,温县公兴号,夏县李同益,河内冯合兴等。
清代半扎街为安宁乡归仁里,辖今蟒川乡东半部。
1948年临汝县已解放,实行县区体制,半扎街为五区,蟒川街为四区。
1949年将五区并入四区属蟒川,以后沿袭。
半扎街村南一公里是青石山岭,村子座落在一条小石岭上,村前村后各有一条河,南面的较宽阔且水流较大,北面的较窄且水流较小,两条河至村东头交汇而东泄,至戴湾村西与蒋水合流成蒋姑河。
村北小河北岸山岭上土质较厚,是半扎人的主要耕作区。这一道土岭与村子前后的两道石岭两条小河被半扎人称为“五龙”之地,即一条土龙两条石龙两条水龙。
尽管半扎村不属虎狼爬岭,但也属于深山丘岭区,尤其是它东南、西北邻村都属于虎狼爬岭。明清直到民国时期,这里是南通襄粤,北连秦晋的要道。湖浪地貌也即俗称的虎狼爬岭地在其东南一带到达今宝丰大营近五十华里,西北一带到王寨二十华里再过汝河到另一驿站临汝镇又是六十多华里。商道上的商人要想不走夜路,不被土匪截黑道,这里是商人驼队必然停歇之站点。半扎人至今不忘一句古老的民谚:“吃不完的大营饭,住不完的半扎店。”半扎人不想办店经商都不行。
半扎古镇文物很多。大概建于宋代重修于明朝天启元年(1621年)的双孔石桥;建于清代乾隆年间的关帝庙;建于清同治初年的万泉寨石寨门。修建、重建关帝庙、文昌阁、双孔桥、秀水寺等纪念碑以及满目皆是的石磨石碾石臼,拴马石、上马石、元宝石等等,真可谓一不小心就踩到文物上。这些珍贵文物大多遭到不同程度损坏。近年来,村中有识之士如郭公昌、任玉山等极力保护、搜集、奔走、呼号引起有关部门重视,唤起群众的文保意识。
正因为半扎街旧时商业的发达,引起擅长经商的山西人的重视,除八大商号外还有不少晋商在此寓居甚至落户。如山西潞安人王复兴,山西曲沃人董德兴等。关帝君、文昌君就是晋商最敬重的文武二财神,因此,他们不仅捐资建关帝庙、文昌阁,还把关帝庙扩建成山陕会馆,供晋商与内地商人相聚联谊谋划商机,消遣散心。
《大河报》记者李红军先生2007年秋到半扎采访后用“小桥流水人家,枯树涌泉凫鸭”来表述半扎的形貌。用“灵动之间有幽静,幽静之间窝着灵动”来体现半扎村的内涵,基本说到了点子上。
这样的灵和幽,如此的动和静不生出拔尖的人才是不符合易学风水说和现代环境学理论的。
明清时期,半扎被人称为“秀才窝”。据不完全统计,有据可查的就有三十多位。从半扎郭姓一门的祖坟墓碑上就可看到,仅清代后期就出弟兄五个秀才(见后附“郭氏先祖碑文”)。清代肖家出过总兵。民国戴湾人戴民权混上师长后迁居半扎街,也算半扎人,后升为副军长。其二儿子戴宏超现在美国为博士。樊天瑞为香港大亨,1984年探亲时曾向市统战部捐轿车一辆。
解放以后县处级以上干部也在二十位以上。如汝州市原人大副主任王金水,原政协副主席张宏,以及在外地工作或落户的郭言志、樊长奇(大毛)、樊大洪、樊庆玉、贾清伦、温士俊、王二营等等。科级干部更多。
半扎山水的灵秀给了半扎人的聪明和智慧,半扎街流动的商旅客官也给半扎人增添了超前的商业意识。在整个汝州城还没有几家像样的工商企业之时,半扎就兴办了戴智仁的“仁记”、戴君直的“义记”、樊一新的“新记”三家烟厂,各有工人40—50人,半机械化生产,产品享誉四省,很多客商顺便或专程到半扎街批发香烟到邻省邻县贩卖,更增加了半扎的知名度。
戴民权迁居半扎后,捐资3000大洋委托王瑞亭在关帝庙隔壁建小学一所。后来上学的孩子太多,学校无力供养,戴夫人刘素玲又捐赠土地五百亩弥补学校经费。当时的国民政府为表彰戴的捐资办学善举,遂命名该校为临汝县私立民权中心完全小学。解放后该小学与关帝庙拆墙合院,升格为蟒川乡第三中学。1990年,戴民权的继配妻子张端洁女士携其子戴鸿超回乡省亲,把变卖汝州城旧宅款捐出2万元给该校修缮校舍,现学校已搬迁,旧教室墙上还留着戴张端女士捐资纪念碑一块。
古代的商旅通道,同时又是军事要道,像半扎街这样的富饶之地,当然免脱不了兵家之争。据史载,清同治五年秋,捻军首领张宗禹牛老红率部千余人强占并据守万泉寨,不久清军两面夹击打开寨墙攻入半扎街,双方死亡很多。清军把俘虏的捻军首领穆天顺、陈福元等就地斩杀。
民国28年(1939年)上半年,共产党在半扎建立党的支部,由王朝栋负责,开展秘密活动。
民国37年(1948年)3月,土匪头子孙洼斗带几百名匪徒占据半扎街。中国人民解放军九纵二十六旅七十八团配合地方武装攻克半扎,活捉匪首孙洼斗、王祥、齐海云等,当天召开群众大会,就地枪决。
兴隆的半扎街给半扎人丰厚的物质利益,丰厚的物质财富也使半扎人受过不少的骚扰和祸害。但福祸相依福占多,这些福不仅来自于半扎街所处的古代优美的自然环境,更得益于那条曲折绵长的商旅古道。是那车水马龙的灵动激活了幽静中盘踞的五条土石水龙的灵性,所以半扎出人进财。后来,那条风风火火的商道被现代化的公路取代了,被时代抛弃了,半扎街便渐渐地萧条了也消声了。但是龙总是要腾飞的,长久的休眠不是龙的本质属性。走进隐藏古香古色的半扎街,总感觉那一座座古建筑,一所所古宅院,一块块或完好或残缺的古石碑,甚至那滔滔涌着水花的古山泉似乎都在提示着它们那顽强的存在,诉说着它们憋着劲的不服。不服什么呢?
可能——
它们听说了山西平遥古城,皇城相府,乔家大院给山西人带来的坐享其成。
它们听说了内乡县衙,郏县苏坟,登封寺庙给周边老乡带来的不尽财源。
只要半扎街多出几个如郭公昌、任玉山等看重古迹、重视文物、呼吁保护开发文物资源的乡贤义士。
只要地方政府能把这些不可再生的文物古迹看成是不能多得的旅游资源。
只要社会上出现几个腰缠万贯且想让钱生钱的有识之士。
半扎街这休眠在慈悲蒋姑怀抱,万泉秀水之间的五条祥龙会重新被激醒,当它们再次昂起头来之时,那将是怎样一个桃源世界,半扎人不知能否体会得到?
诗曰:
南粤北晋居中位,文昌武圣施恩惠。
半石半土古通道,半山半水五龙背。
扎营扎寨求万泉,扎实扎虚图富贵。
商号驼队知何去?重振雄风看后辈。
附:《半扎街郭氏祖茔碑文》

半扎村郭氏墓碑记
世诚世训汝阳继汾阳齐芳
诗礼家风大雅偕尔雅并芬
我曾祖自乾隆年间由河北孟邑迁居汝南半扎,暨新已历四世,率皆勤俭治家,耕读为业矣。曾祖讳可钦,字陶淑,号河滨,忠信诚实人也。当其渡河之际,宛如贤俊遨游,驾仙舟而共济。来汝之时,不啻儿童嬉戏,骑竹马以相迎。及其择邻而处,安宅以居,聘虢氏之淑女,笃生二子。长子讳起材,即新之先祖考也。娶祖母朱氏,生男二女二,长女适许姓,次女适蓝姓。长男讳名扬,新之先伯考也。原配贺氏,生男一女一。继配酒氏,生女一。又继张氏,无出。男讳维成,新之先长兄也。娶赵氏无出。长女适张姓,次女榇适谭姓。
新之先考讳名标,授九品之衔,配母,氏张,无出。继配母,氏亦张,生新兄弟四人。又继配母,氏梁,无出。长即新也,身列学校,承嗣长门。先聘酒氏,生男三女二。继聘司马氏,生男一女一。长女适王姓,次女亦适王姓,三女适樊姓。长男绍璞娶张氏,生男一希圣。次绍威,娶谭氏,生男二女一。长男希贤,次男希天。女许杨姓。三绍熙,娶李氏。四绍芬尚幼。
先四弟维清,太学生,娶樊氏,生男一女一,绍仪少亡,榇配师氏。女许王姓,未适。又娶侧室任氏,生女一,许李姓。
五弟维翰,太学生,娶刘氏,生男一女一。男绍泰,幼。女适祐姓。
六弟维邦,太学生,娶杜氏,生男二女二。长男绍振,次男绍嘉。长女许韩姓,次女许王姓,俱幼。
新之二祖考讳起林,配苗氏,生男二女二。长女适渠姓,次女适张姓。长男讳名彰,新之先三叔也,授九品职衔。原配李氏生男一。继配吴氏无出。男讳维周,字祯臣,例授耆英,新之先二兄也。娶杨氏,无出。继娶武氏,生女四。长女适王姓;次女适梁姓;三女适李姓;四女许樊姓,未适。
次男讳名贵,新之先四叔也。原配邢氏,生女一。继配何氏,生男一女一。又继配吴氏,无出。长女适张氏,次女亦适张氏。男维藩,新之七弟也。娶陈氏,生女二。长女许娄姓,次女幼。
由是观之,世世子孙永远勿替。因为之铭曰:“序明宗眷,碑树坟前,贻谋燕翼,称古则先,麟趾凤爪,瓜瓞绵绵,爰铭诸石,于万斯年。”
奉祀曾孙:监生优行生监生    维
藩、邦、新、翰
率玄孙:绍:汾、熙、威、璞、振、泰、嘉
既来孙:希
圣、贤、天    仝立
大清光绪七年六月十四日谷旦

 

 

 

 

 

 

 


(十四)裴扒村

裴扒村,原属汝州市杨楼乡,现属王寨乡,列入虎狼爬岭上村。村前有冲沟,古时为小河,村周围土地砾石不很多,说明远古洪水漫溢上来时已趋稳定,又因村后坡岭遮挡,较大卵石被挡在西面。
村子大体位置座西朝东,背后山岭较前面山岭稍高,北面与东面均比村子所处位置高,村前沟冲古时常年有水,如今不逢雨季常枯,是因四周缺乏绿色植被,山无涵养。但雨季河沟水流自村前绕之村左,再向北流向口子孙村。村子座落是个好地方,但缺少树木绿荫,难涵水源。
裴扒村现有人口1200口左右,耕地面积2100亩,分8个村民组。裴姓为多,其余有张、王等姓,但人口不多。
裴姓分裴东、裴西两支,裴西为老村住户、其裴姓明朝时从山西闻喜县迁来。裴东之裴据说系明末李闯王时,从庙下再迁到此,与原住裴姓续谱连宗后落户东山岭。村中张姓与大剌湾一支张姓同族同宗。
过去,裴扒虽穷,但也有人物出,清代就有出名的练武之人,最有名的“铁腿裴渠”,先在大刺湾拜师,后到山东投师,其硬功铁腿断石条,轻功贴壁挂画四乡闻名。秀才裴令汉、裴述、裴玉文才出众。
解放后,裴拴成曾任湖北石堰市政法委书记。裴怀宾在三门峡市任税务局长。
汝州市原人大副主任裴书才也出自该村。
有诗一首说裴扒:
莫叹石多黄土少,曾有才俊穿紫袍。
背后玄武山拥护,面前朱雀岭逍遥。
龙虎高地双侧踞,沟河低洼两面绕。
待到遍山绿荫时,水有涵养灵气豪。

 

 

 

 

 

 

 

(十五)郑铁炉村

郑铁炉村原属杨楼乡,今属王寨乡,列入虎狼爬岭上村。村周围四野砾石较东、西山上少,是因村西面有岭遮挡,汝海之洪浪与梁河相撞击,冲起的卵石大部分被村后山岭遮挡,大水漫溢至此已少有大的卵石。
郑铁炉南有尹冲,北有裴扒,现有村民1100口,耕地面积近2000亩,分8个村民组,其座落基本属于后高前低,依岭傍水。但具体以勘舆风水学说来,是一好地方。大缺憾是后世缺少林木。岭缺林木少涵养,像人缺文化少知识一样,动乱年代能出人物,和平年代虽也能出人物,但文化涵养欠缺。
郑铁炉因明朝时有郑姓人落户后,勤劳致富,曾建有山村少见的二层小楼,故村曰郑家楼。清代后期为防匪患,村子集资建了石寨,寨子仅留一个南大门,一个东角门。大门额刻“铁安寨”,村子也随之称郑铁楼,后又演变为郑铁炉。寨子毁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村中以郑、朱两姓为主。其他有滕、王、付、张、裴、刘、李等姓。郑姓人明代由山西先迁汝州杨楼乡双庙村,后来这一门郑姓再迁上山落户。朱姓从樊古城迁来;张姓民国时从滕店迁来;滕姓由冶墙村迁来;付姓从夹河史迁来,据说都是二次迁移。
河南曲剧创始人朱万明(1891-1958)即出自该村,朱姓还有个朱松占曾在中央军委任师级军官。郑姓人解放后也有七八位科处级以上人物秀出。如市政府原副秘书长郑炳、郑海泉等。
采访中还发现郑铁炉还是个长寿村,现健在的80岁以上的老人就有17位。朱万明之子朱洪福已88岁,受访人滕大安82岁,耳不聋眼不花,在地里锄地,且很健谈,让人着实羡慕。
有诗一首说郑铁炉:
山拥岭护灵气踅,明水潜流正腰窝。
朱雀不高巧搭配,玄武虽矮有依托。
白虎知趣向后退,青龙得意朝前挪。
铁安寨子无寻处,河南曲子后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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